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钱沁,刚到就看见了乱成一团的屋舍,姣好的面容一下就沉了下去。
“谁准你们私自闯入的?”
领头的御林军冷着脸站在一旁监工,对她所说的话完全不放在眼里。
她一介女流更是无力插手,只能看着那些人跟一群蛮横强盗一样在家中翻箱倒柜,却无力阻止。
几乎搜了一个时辰,最后仍是一无所获。
钱沁在一旁松了口气,还好动作快,那些贡品香料全都被拿去后院焚毁,这些人才没能查出来。
“报!这里有些香灰!”
她这口气还未下来,就听见有人端着一炉残渣往前院跑,这番动静将她的心再次高高悬起,看着身后跟来的烧火丫鬟,紧抿着唇,生怕她露了怯,钱家自此消失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
“这是什么?”
领头人下巴向着那盅燃灭的香灰微抬,示意道。
常年在后院烧火的丫鬟何时见过这等阵仗,被吓哑了声儿,紧张地望向自家小姐。
钱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直言道:“军爷问你话,你可要仔细答。”
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她因为紧张,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这,这是……”
“那是我的药香。”
恰在此时,谢宁安的出现救了那丫鬟一命。
“这是我治病用的药香,这是医师开的方子。”
谢宁安看向一旁的婢女,示意她将手中的药方递出去。
御林军的人伸手接过,左右看都是一张普通的养身方,只是所加的香料中有几种药材与贡香相似,没有仔细对比是分辨不出两者的气味的。
再加上谢宁安的身上的确有浓厚的血气,身上被白布层层包裹着,身上的药味极为浓郁。
“那为何要烧毁药香?”
“各位军爷,这药香原本是配来养病用的,可大夫配香时多加了一味栀香,我对这香气敏感,一闻身上便会出现些红疹,只得让人去后院将其烧毁。”
剩余人均是面面相觑,手底下的人纷纷低语。
“这瞧着也没有什么问题呢……会不会是蔺大人搞错了?”
领头人听后只是眉心轻蹙,没有切实的证据,无法空口无凭直接抓人下狱审问,只能将人全都带了回去。
方才那些人说话即便再小声,但最终还是逃不过谢宁安灵敏的耳力,一些只言片语还是落入了她耳中,当提起某个姓氏时,她藏在帷帽下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恨意一点点聚敛。
“各位军爷慢走。”
待把人全都送出去后,钱沁这才算松了口气,她突然想到身后杵着的谢宁安,便忙不迭地转身来到谢宁安跟前,握紧了她的双手,“好在你来了,不然今日我们钱家可要倒大霉了。”
“你这身子可还爽利?小桃,快随我一起把谢小姐给扶进屋子里去。”
……
一个半躺靠在床上,任由着婢女帮她清洗换药,钱沁则在一旁帮着吹凉内服的药,便于她入口。
过了一会儿,一盅药就见了底,平时这一碗药她喝完都要吃上七八个甜枣才能散开嘴里的苦味,可眼前的小姑娘却眉梢都不动一下,直接将这满满一碗的药吞入腹中。
即使是喝药也保持着不急不躁、冷静自持的仪态,这和钱沁见过的所有大家闺秀相差无几,唯独不同的是谢宁安那双粗粝又带着一层茧子的手。
她静静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中看到过去的谢宁安。
应该也跟她一样,曾是父母捧在手心间的小姑娘,拥有着时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可她手上的茧子却又是一道实打实的烙印,印证着这女孩所遭遇的一切。
钱沁识趣不再多问,说出来也是平白揭人伤疤,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去。
“你怎会知家里点的香是贡品?”
“那时你也踏入了宴听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