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轮椅在移动,柏想拉住轮椅手刹:“干什么?”
郁森说:“带你去看医生。”
“不。”柏想说,“伤好之前我不想被任何人拍到。”
郁森说:“乔装打扮一下就行,我有经验。”
柏想顿了顿:“医院要实名登记。”
郁森眯了下眼,思绪转了一圈:“柏想不是你的艺名?”
“不是。”柏想言简意赅,没有多说的意思。
“好吧,你放心,我可是护工,医院有熟人,不用登记……”郁森说,“走,换衣服。”
十分钟后,郁森乐不可支地对着柏想连拍了七八张照片——
大花袄子转移到了柏想的身上,他脸上架了款方形墨镜,戴了个口罩,头包着一条绿色头巾,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柏想扯了下头巾:“你给我穿的什么?”
“别扯,发型得遮一下。”郁森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就普通棉服,只是和你平时着装风格不一样。”
“……”柏想不是太信任,“你穿的什么?”
郁森看了看身上的冲锋衣,摸了把头顶的冷帽。他调整了下墨镜和口罩的位置,含糊道:“就和你差不多吧。”
年轻孝顺的青年推着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出门看病,多么合理的组合啊。
为了防止日后暴露,郁森甚至找物业借了辆面包车,哒哒哒地上了路。
柏想闻着车厢里的破烂味儿,难以忍受地说:“你就不能把你的熟人医生叫到我家吗?”
郁森严肃地说:“那不是非法行医吗?我不干害人的事。”
“……”柏想放弃了抵抗,平静道,“你还挺有原则。”
郁森朝后打了个响指:“窗户旁边有摇杆。”
柏想摸索着找到摇杆转了几圈,车里的气味淡了点。今天天气应该很好,他戴着墨镜,眼睛并不难受,只能感受到腿上逐渐升腾的热意。
风吹过的间隙里,好像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郁森犹疑地“嗯”了声。
柏想问:“怎么了?”
郁森看了眼后视镜:“有辆小灰跟了我们一路。”
柏想捏了下眉心,怀疑跟他出来是个错误决定:“能甩掉吗?”
郁森打了下方向盘,突然从直行道驶入了左转道。后视镜里的车辆逐渐变小,他回正视线:“小灰右转了……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太敏感,有点被害妄想症。”
柏想靠着椅背,面朝窗外:“这段时间怎么了?”
郁森手伸出窗外,短暂地感受了下风和阳光:“你不知道吗?”
柏想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郁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是,大明星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护工的烦心事。”
人民二院离家不算远,不过郁森第一次来。现在下午两点,正是医院最忙碌的时候。
“你休息会儿,等她快下班了我们再过去。”郁森说,“腿疼得厉害吗?”
柏想以为他要去买止疼药:“不用——”
郁森说:“厉害就忍着。”
“……”柏想抓住车门,摸了半天没摸到开门键,“让我下车。”
郁森下了驾驶座,绕到这边把门拉开:“家境富裕就是不一样啊,连面包车的推拉门都没见识过。”
“……我见过。”柏想语气很凉,“我是没想到你让我坐面包车。”
“瞧不起面包车?”
柏想不搭理他,扶着车身把轮椅开到了车屁股旁等着,车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郁森特意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的角落,没什么人,阳光正好。
他安心地靠在一边玩起了游戏,枪声、刀声唰唰得响,仿佛周围有千军万马。
柏想问:“既然要等,为什么这么早出门?”
“出来晒晒太阳啊,晚点天就黑了。”郁森手上操作不停,“下了好几天的雨,你没发霉吗?”
柏想:“……”
他被郁森裹了好几层,本来就热,之前身上还挨了好几拳,肌肉酸痛得厉害,只能不断地调整姿势。
郁森瞥了他一眼:“屁股痒就起来给我坐。”
柏想:“滚。”
今天的太阳实在过于毒辣,好在冬天它老人家下山早。
没了阳光,阴冷感驱之不散。
郁森看了眼时间,关掉游戏推着他前往门诊大楼,碰到保安时十分自然地问:“你好,请问骨科在几楼?”
保安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二楼电梯右转……扶着点啊,里面刚拖完地,年纪大了再摔一下可不得了。”
郁森礼貌道:“谢谢啊。”
进了电梯,柏想才开口:“谁年纪大了?”
郁森说:“可能是我吧。”
电梯叮得一声,门开了。
柏想额角的青筋又跳起来:“你到底给我穿的什么?”
“骨科在哪里啊……骨科在哪里……”郁森推着他走出电梯,“看到了,这边。”
他们到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刚好离开诊室。
余淼提前就从微信得知了情况,看到他俩还是吃了一惊:“这什么装扮……他也是演员吗,穿成这样?”
郁森:“……”
柏想:“……”
“保密。”郁森拉上帘子,长腿一伸勾了把椅子坐下,“今天我们俩不小心打了一架,他骨折的地方可能有点移位。”
柏想听着他们的对话,蓦然笑了,他用稍显暧昧的态度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余淼愣了下,她本来没多想的:“都骨折了……还是克制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