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病房门合上的声响,陈觉浅把林疏潇的椅子扔到一边去,换了把椅子坐下。
程渡小心翼翼地问:“你俩吵架了吗?”
陈觉浅觉得好笑:“我跟他从来都无话可说啊。”
“哦哦哦。”程渡若有所思地摊在床上,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那是无话可说吗?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啊?
斟酌再三,林疏潇是好兄弟,陈觉浅也是很重要的人,他还是不希望置于这其中尴尬的关系。
好不容易和陈觉浅破冰……
“那个......”
“他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他。”陈觉浅态度诚恳,“这件事不会耽误到你和我们任何人的关系,好好养你的伤。”
“哦哦哦。”程渡默默收回话。
好吧,圣贤之理,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陈觉浅坐在旁边削着苹果,一长串果皮被轻巧的剥下,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件事惊动了研究所,副本彻底封锁了。”
他似乎是想讨论这件事,话锋却骤然一转:“你刚醒,还是好好休息。”
“这件事以后再谈。”
程渡看出陈觉浅不想细说,也没勉强,想要讨要苹果:“谢谢会长给我削的水果喽。”
正好胳膊似乎苏醒了。
伸手捞了个空,陈觉浅含笑咬了一口。
“谁说是给你削的了?病号,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顶着程渡略带委屈的神情,陈觉浅出言安慰:“逗逗你,我去食堂给你打包粥去,养伤马虎不得。”
他拉开椅子,转身离开808。
门合上,林疏潇靠在门侧的墙边,目光不善:“陈觉浅。”
陈觉浅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林疏潇站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对他到底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你自己在走一条怎样的路,你自己同样清楚。”
林疏潇的话像一把尖刃,划破所有的体面。
“你自己要走黄泉路,别拉他上奈何桥。”
陈觉浅抬起眼,扭过头看着林疏潇。
良久,他笑了起来,没有辩驳。
陈觉浅轻抬了眉,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林部长,一个吻的重量,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他欲言又止,只留下一句:“我做的事情,不会害了他。”
林疏潇冷笑:“你最好是。程渡和景念对你的滤镜太重,我不会任由你把他俩任何一个人,拖进你那自取灭亡的计划里。”
“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远处,直到景念那间病房的门一开一合,没了声响。
陈觉浅抬起头,这个位置,正是昨日林疏潇站的位置,门口的小窗,可以窥见秘密的一角。
昨天傍晚,天边是难得一见的火烧云,金红色的光把程渡包裹起来。
他站在病床前,醒来后能下地的第一时间,他就来看了程渡。
老实讲,几日的折磨,再帅气的人也会憔悴地失了色彩,程渡也不能例外。
少年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全靠夕阳镀光,才看上去不那么可怜。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来,不知是被什么驱使,轻轻吻在少年的侧脸。
十八年人生里从未错轨的火车在内心轰鸣,有人随着月光翻墙撞进他的生命。心跳声逐渐膨胀,大到淹没那些需要他背负的命运债券。
他珍重的擦拭着少年的侧脸。
替他承担翻墙的错误,包容他冷硬到不允许任何人刺破的躯壳,三番两次为他做出的让步。
同样骄傲的灵魂,可以伟大到自甘下者吗?
其实程渡从来没有过越界的想法。
他抬起眼,看见一门之隔,林疏潇眼里的错愕和愤怒。
是他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