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觉浅那张警惕又美貌的脸,迟卓才缓过神来,定定的看着他。
陈觉浅血液一凉,脸色更加惨白,怔怔的看着迟卓被血染红的半边衣服。
迟卓下意识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觉浅?”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掩饰般扯紧衣服,一步一步的逼近:“变成大象吧。”
“陪着我吧。”
“你选我,好不好?”
猎人机械的在狩猎,看见目标缓缓抬起枪支。
“砰!”
脑袋开了花,红点消失,程渡扛着枪站起来,长呼一口气。天台之上,风衣猎猎作响,暴雨不留情面地冲洗了地上的血污,却没能带走浓烈的血腥味。
程渡有些晕,不知是不是被雨淋了。
一个猎人出现在窗棂处,程渡再度扛起枪,一枪正中猎人,整个身子像坠落的飞鸟,在地上溅起血花。
随着第二阶段进入倒计时,程渡看着全息屏上猎人的数字显示为0,松了一口气。
现在林疏潇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带着幸存的老鼠们反打大象了…
程渡卸下几乎报废的枪,揉着自己的胳膊往与陈觉浅分离的地方走,手表一闪,他下意识看去,只一眼。
浑身血液几乎倒流,他的心脏处传来细密的痛感,这种愤怒直冲大脑!
【狮子】在与【大象】的决斗中不幸死去,【陈觉浅】暂时出局。
陈觉浅死死抓着迟卓的脚腕,手腕被弯成不正常的弧度,漂亮的脸被血污浸透。
迟卓扯着他的头发,悲愤的嘶吼着:“陈觉浅!你就是宁愿死!也不肯多看我一眼吗!”
“那个程渡有什么好的!我要他死啊!”
“唔呃……”
陈觉浅死死的拉着他,声音微弱:“你休想…”
迟卓绝望地看着陈觉浅,看着那双永远高高在上的琥珀色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恨意。
不是因为他,是为了程渡。
为了程渡的安全。
陈觉浅被扯住头发,脸被迫抬起,那张脸莫名和他第一次见到陈觉浅时的模样重合。
他印象里,一级部的陈觉浅比第一名的林疏潇更早被注意到。
足够聪慧,足够优秀,足够漂亮。
跟林疏潇不同的是,陈觉浅傲慢,属于天才的傲气在陈觉浅身上一览无余。
十六岁的陈觉浅,未脱稚气,显得那份高冷没那么有分量。
早出锋芒,就容易成为靶子,挫其锐气。
这几乎是每个顶尖天才的诅咒。
陈觉浅不一样,有人欺负他,他会用更恶劣的手段回馈,有的时候,甚至手段并不光彩。
但足以让人忌惮,让人不敢再靠近。
他早早看出那副美丽的皮囊之下,是怎样一个锋利的灵魂。
这也太令人着迷了。
陈觉浅给了曾经遭遇打压的他,另一个不一样的范本。
于是他更早的伸出橄榄枝,给陈觉浅关照,自以为是的送给他资源,帮他成为学管会的会长。
事实证明,没有他,这些也是陈觉浅的。
十六岁的陈觉浅比他想得更有个性,长得那么乖,脾气那么坏;染了个不太主流的发色,顶着培训员的批评也无动于衷;雷霆手段当上学管会会长,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也从不屑于示好任何人。
他安慰自己,陈觉浅的个性针对了所有人,而这么漂亮的宝藏,他有必要守护他一直居于高岭之上。
本来确实是这样的。
陈觉浅跟着他做课题,会因为钦佩心甘情愿喊一声“学长。”
怎么偏偏能为了程渡变成这种样子呢?
怎么能为了一个怪胎F级,走下那个高台呢!
说不心烦,那是假的。
一股无能的狂怒涌来,迟卓拿起凳子报复性的往陈觉浅的身上砸去!
一下又一下,木屑飘飞。
程渡猛地打开门,怒吼出声!
“迟卓!”
人类身份牌打不过大象,但是盗猎者可以。
迟卓看着程渡拿着和猎人一样的枪,对准了自己,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程渡的身份。
电光火石间,程渡扣动扳机的手顿住。
迟卓拎着陈觉浅的身体挡在面前。
程渡喘着粗气,他喉咙里不断翻滚着铁锈的气味,陈觉浅没有身份了,这一枪打过去终结的只有迟卓的狗命罢了。
迟卓没想到,自己需要拿喜欢的人来威胁自己的情敌,不禁有些心虚。
但那一刻,自私的阴暗胜过了所有的羞耻。
看着陈觉浅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迟卓拎着,也没有了之前的体面。
但陈觉浅从不在乎这些,他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脖颈处传来骨头咔咔的声响,让人心碎。
陈觉浅轻轻开口:“时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