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所推出【丛林法则】的时候,就几乎变相宣布了基地已经沦为了第二个外区。”
陈觉浅靠在天台栏杆上低声道,高楼之下,上百道监控红光扫过,不知不觉中,基地内的布控一步步增加,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强迫基地接受这种管控。
“非情,非理,......非人。”一字一句,他吐字极慢,眼神厌恶,又不可避免打心里难受。
程渡和他并肩,头深深埋下,手里晃着一瓶酒,夜风萧瑟,往人骨头里吹。
“觉浅,我觉得,十八岁,太无能了。”
他看着少年时代的挚友走进寒夜,儿时相伴的发小深陷险境,做了一些自以为是的举动,想凭借天赋,去破坏一群奸诈的人布了几十年的网。
离开庇护的十八岁,初涉人世的十八岁,像一场终于被打碎的梦境。
他无法阻止挚友的选择,无法干涉错轨的运行,无法抚平爱人的伤痕。
“程渡,你还记得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吗?”
“如果我们不是异能者,就可以任性的翻出高墙,初见的那个夜晚,我就该跟你私奔。”
陈觉浅的发丝吹到脸上,程渡伸手轻轻替他撩起,一眼就撞进他从未见过的炽热里。
“世界有世界的选择,也许这条路并不轻松,属于你的枷锁,根本逃不掉。”
他声音轻的快被风吹走:“从监测屏幕上看见你过度的天赋,从我选择隐瞒你的等级,再到今天,就像命中注定。”
“只有......”
只有相爱不出现在计算里。
一开始,程渡的爱就不在他的计算里。
没什么犹豫,陈觉浅夺走程渡手里的酒:“麻痹自己有用啊?”
“别让自己醉了,连局势都看不清。”
漂亮的唇一开一合,夺走了程渡的注意力。
“胆小鬼。”
程渡笑起来,反身把人按在栏杆上,一言不发,认真地盯着陈觉浅。
半晌,他说:“觉浅,你从没说过这么多话。”
“怎么没有?在你面前,我总是话很多吧?”陈觉浅不甘示弱地顶回去,程渡不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
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陈觉浅不自主地又往前靠了靠,头顶蓦然一重,程渡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为什么染这个发色,小猫一样。”
“因为实验会有副作用,我觉得白头发挺难看的。”说起这个,陈觉浅扒拉了一下头发,问他:“所以把发尾染棕了,好看吗?”
程渡没犹豫:“好看,我喜欢。”
陈觉浅勾了勾嘴角,把话题扳回来:“我打算借学管会的手,建一个反动组织。”
没等程渡表示,他继续道:“老徐会帮我,这件事你不能参与进来。”
闻言程渡皱眉:“怎么讲?”
陈觉浅:“白女士不会允许,其次,就算你有意不让研究所注意到,但是林疏潇的存在就意味着你绝对会被盯上。”
沉默了一会儿,程渡吐槽:“我就知道老徐跟你一伙儿的,开学让我一个人签了两份处分单。”
“老师挺可怜的,已经替我背了不少锅了。”陈觉浅挑眉:“男朋友这么小气,帮帮我都不愿意?”
“……你就勾我吧”
程渡无奈,兜了一圈,把那瓶酒扔进了垃圾桶,转回来的时候,陈觉浅张开双臂,抬了抬脸。
他明知故问:“干嘛?”
陈觉浅也不恼:“男朋友好像不是很想亲,那抱抱吧?”
“......你这坏猫。”程渡一把把人揉进怀里,把头埋在陈觉浅颈窝里,贪婪地嗅闻着淡淡的香气。
天台上的全貌容纳进一个可移动巡空监控,屏幕另一端,林疏潇穿着剪裁合身的衬衫,不适地看向首席。
“小林,最近适应的怎么样?”老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上的纸张,一长桌的前辈,盯着两个人亲昵的监控,单问林疏潇。
“......还可以。”
旁边的记录员贴心的上去拉开椅子:“顾老,您请坐。”
被叫“顾老”的老头坐下来,不动声色道:“这个破格的S0,你应该很熟吧?”
同席位里,只有白女士的坐席是空的,林疏潇看过去,又默默收回目光:“对。”
程母被刻意的隔绝了,这是要针对程渡?
“你提出的实验目前在二校落地不错,只是有些数据不太好看,不过综合下来,确实是比三级部那位好太多了。”顾老观察着林疏潇,直到林疏潇生硬地点了点头。
他示意旁边的数据分析人员:“分析一下现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