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火已经被扑灭了，每个人身上都是灰扑扑的，看上去格外狼狈。

在景念的协助下，乔瑞他们已经成功带人撤退了，说来也是好笑，研究所培养出来的精兵，对战术和应用，居然比不上这些常年在虚拟世界厮杀战斗的少年们。

硝烟味弥漫在外区废墟，陈觉浅眼眶泛红，死死把程渡按在地上，凝视久久，缓慢开口：“你有背叛我的苦衷，我......也有必须杀掉你的理由。”

一个刚刚重新界定了等级划分界限的人落在研究所手里会怎样，他想都不敢想。

他们会为了探索程渡的潜能做出多少事，会不会逼程渡去做他不愿意的事？

不知道。

这也太可怕了。

程渡感觉到颈部被死死攥住的力道松了下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发丝纠缠着发丝，红线摩擦着红线。

他不敢动了。

锁骨上蓄了一汪水，好像他呼吸的幅度大点，就会溢出，淋湿陈觉浅。

陈觉浅声音很轻，不抬头，也不去看程渡的眼睛。

“你死掉，然后自由吧。”

程渡喉咙涩的说不出话，闭上眼：“觉浅，我向你保证，研究所会变好的。”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不愿意。”

陈觉浅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了。

原来他没哭啊。

一发子弹狠狠擦过陈觉浅一侧，直直嵌入程渡手臂附近的土堆，土堆炸开，呛得他喘不过气。

景念阴阳怪气：“你不是S0吗？现在装什么柔弱？”

“想让觉浅对你心软，心甘情愿成为研究所的血包？”

他两步冲过来，一把拉过陈觉浅，语气紧迫：“东南角精兵残余被卡伦处理干净了，这边人手不足，一定会派人过来的。”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程渡轻轻叹了口气，拍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站起，面无表情：“我跟我们家觉浅说话，关你什么事？”

景念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家的，闭嘴吧。”

陈觉浅有些魂不守舍，直到一排机枪扫射在地上溅起尘沙，他抬头一看，那两架直升机低低盘旋着，正在瞄准两人。

这时候，程渡一枪瞄准景念打过来，景念身手敏捷地躲开，毫不犹豫地回敬一发，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程渡肩膀！

直升机发出巨大的嗡鸣声，陈觉浅下意识地借着周遭掩体走位，一排弹孔如影随形跟在身后，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人，似乎跟他有血海深仇一样。

他掐了掐时间，研究所增援快到了，远处景念和程渡还在机枪对喷，场上风沙弥漫，太多烟伤了肺，呼吸像被刀子割着喉咙一样。

不能再拖下去了！

景念若有所感，遥遥对望一眼，抬手往空中乱打了几枪，直升机的节奏立刻被打断，程渡趁着这个时机冲了上来，这个力度，像是要命去的。

陈觉浅从景念身后绕上来，抬腿踹在程渡胸口，虽然没把人踹出去，但进攻节奏成功被打断了。

景念拽起陈觉浅，两三步远离了程渡的射程范围，拿起手枪往地上打了一排子弹，尘土飞扬，直接把程渡困在小型沙尘暴里。

“快走！”

二人从东南角突破，身影消失在拐角。

直升机盘旋着，吹飞程渡附近的风沙，吃土吃了个十成十的少爷幽怨地看着从飞梯上闪亮登场的林疏潇。

“你可是舒服了，躲在直升机上，景念骂不到你。”程渡解下来防弹衣，活动活动被后坐力狠狠伤害了的肩膀。

林疏潇苦笑一声：“有什么区别，他把手链都扔了。”

良久，他收回一落地就乱跑的目光，摇了摇头：“找不回来了。”

“那不是你咎由自取，活该火爆辣椒不要你。”程渡这张嘴向来不留情，此刻更是机关枪一样直往林疏潇心窝里怼。

林疏潇不惯他：“你是在骂我还是骂你自己。”

程渡暗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林疏潇肩膀。

“......走吧，回所里。”

本以为得徒步逃一段时间，没想到乔瑞送完别人后还开了辆车回来接他们，景念眼睛一亮，拉着陈觉浅上车。

景念颇为佩服：“外区第一是不一样，你不是才18，副本那么频繁还学开重装了？”

驾驶座上探出来一颗金灿灿的脑袋，南茜笑嘻嘻的，“是我呀，景念，好久不见！”

副驾驶的乔瑞无奈扶额：“......我没学过开重卡。”

也不知道南茜啥时候学的。

景念更惊喜了：“上次见面还是联赛，是好久了。”

“我们都活着，也是难得。”

一句听上去挺惨的话，现在座上的所有人也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南茜注意到陈觉浅的状态，眼睛眨了眨，调侃景念：“你看看人家丢了对象多魂不守舍，你倒没受影响。”

听南茜这么说，景念偏头看了看陈觉浅，这人靠着窗户，闻言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