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于情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她的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基地,对她而言居然已经算是陌生的词汇。
曾几何时,她也荣誉于自己的潜力评估得以进入基地,她看着自己因长期外出探险而有了无数裂口粗糙的双手,回过神来,自己也不过才29岁。
可青春的热气早就耗在了风沙与冰原里,连带着对安稳生活的念想,都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些熟悉的术语此刻像隔了层毛玻璃,听得见响动,却摸不到真切的温度。
她动了动手指,指节因为连日赶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原来走了这么久,早就忘了基地恒温走廊是什么触感,忘了食堂里热乎的合成营养餐是什么味道,更忘了不用枕着武器睡觉是什么滋味。
她的脸上浮出悲伤的神情,喃喃着:“基地...基地。”
陈觉浅的目光落在她的耳畔的发锈的分级耳环,再到后颈因为情绪波动变大而蔓延的绿色荧光。他变了眼神,开口:“最有经验的顾问?看得出来你在基地的实力也不差。”
“我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一点。”
“基地排名的第二名,早早因为特殊的潜力分化被提前收入了研究所。”
陈觉浅看着她,眼里藏着一抹同情:“是你吧。”
季于情听见这句话,后颈的绿光骤然亮了几分,她偏过头避开陈觉浅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都快不记得了。”
“特殊的潜力分化,是天赐,还是惩罚?”
季于情看着颤抖的双手:“我进入等级分化,却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就被带走,排名被封锁,连着档案一起被锁进了研究所。”
“而我的直属研究员,白言,把我从培养对象变成了实验品!”
这一句几乎是季于情嘶吼出来的,她眼眶发红,怒视着程渡。
“而她,是你的母亲!”
听见母亲的名字,程渡恍惚了一瞬,睁大了眼看着季于情,他清楚着母亲和他的研究员是一样的身份和工作,依稀记得问过母亲的基地培养对象是谁。
回答也是清晰的,他还记得母亲沉默的侧脸。
“她死了。”
程渡不可置信的看着季于情,如果是19岁的程渡,呆愣过后会替母亲不平,现在的他居然有点相信,季于情可能说的是真的。
母亲在做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一知半解,为他好的事情和研究,他更是不知道母亲做了多少。
陈觉浅凉凉的看了一眼程渡,扭头开始护犊子:“说白女士就是白女士,小姐不要迁怒于别人身上。”
他接着开口:“特殊的潜力分化,是什么。”
季于情干笑两声:“你这么护着他,我也很好奇,研究所对你们做了什么。”
“那个可笑至极的制造等级差产生压制的强制羁绊模型?”
程渡的喉结滚了滚,撞进的脑海里是陈觉浅白皙的后颈,和自己失控的齿痕。
和那个多年前将真心给他的少年。
程渡攥紧了拳,喉间发紧,半晌才开口:“你说的模型,我和他身上都有。”
“不过。”
陈觉浅抬起头:“我们不是强制的,是自愿的。”
季于情闻言,像是印证了猜想般嗤笑出声:“果然,研究所从来没停下过那个项目,从我到你现在,多少人被当成了筹码绑进去。”
陈觉浅上前一步挡在程渡身前,目光直直锁着季于情:“项目的核心你知道多少,白言当年在项目里是什么位置。”
季于情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指尖划过后颈发烫的皮肤,那些被注射药剂捆在实验台上的夜晚顺着记忆爬上来,硌得她心脏发疼:“核心?核心就是先锋队被带回的研究报告,她比任何人都更重视灵异体这个超能量生物,那和等级分化的能量同生同源。”
“她要的是一个能完美承载的灵异体的身体,而不被灵异体的意识所操纵。”
“她在我的分化报告发现了和她现在拥有的灵异体的一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