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姗姗来迟,姜松禾心又一大跳。
他猛然想起造型师GRACE微信朋友圈发的那张合照,真正头回吃他豆腐的人,很有可能今晚也会出席巫芳肆这场秀,只是不知以什么身份。
最近一门心思扫雷填坑,有关Enigma的种种在得以喘息的空隙,只要略微冒出一点苗头,立马被他如临大敌般摁死,以防被扰心乱神,影响决策状态。
早该想到的,早想到就能早拒绝。
拒绝了就不会出现眼下这种自己即将沦为光不出溜的鱼,在不止一个玩家的众目睽睽之下,在这砧板上抓心挠肝、喯吧乱蹦的局面。
姜松禾悔不当初地闭闭眼,心思在当君子还是装孙子间反复横跳。
“姜先生吗?”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姜松禾顺着阶梯抬头。
尖头长靴,及膝伞裙,枪套腰带,高领黑衫……密梳服帖的发型下,因背光看不清面容,只看得清其人面颊两侧,硕大的珍珠耳饰。
姜松禾挑挑眉,没动地方:“对。”
女人熟稔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对讲:“人到了,给Andy换成原来那套,你们准备好,我这就带他上来。”
随后她踏踏踏地从上层下来,在姜松禾身边站定,朝楼上做了个“请”的手势:“辛苦跟我来。”
眼前女人的脸与那张合照里的脸重合,对方此时的表现职业而礼貌,既没有不正经,也没有不耐烦,唯有几分应当应分的催促。
……清甜花香,和木质调没什么关系。
“姜先生。”女人将对讲送回枪套,摊手道,“十五分钟后您需要彩排。”
既已被总造型师抓了个正着,姜松禾只得打消“装孙子”和某些隐晦的念头,随人上楼,来到被征作试装间的舞厅。
试装间内人头攒动,瓷英双语形成低而密的嗡嗡共振,室内人员在色调统一的面料海洋里乱中有序地奔忙,并无人在意姜松禾的出现。
龙门架周围还在调整造型的几个模特,身上的服装更偏成衣,完全不似在楼下看到的那队人马衣不蔽体,估计是走秀和表演的模特尺度不同。
姜松禾暗暗松了半口气,低声问“GRACE”:“我穿什么?”
“GRACE”一手接过助手递来的防尘袋,一手指指试装间最里的一排移动帐篷:“牛仔裤。”
牛仔裤可以接受。姜松禾又松了剩下半口气。
考虑到因为自己在楼下耽搁了些时间,才造成只剩不到十分钟准备的情况,姜松禾放弃去车里换装的打算,提着飘轻的防尘袋,径自来到最角落的一个移动帐篷前。
姜松禾划下拉链迈进去,再从里划上。
帐篷内的光线暗下去,他摸索着将防尘袋挂到顶部的挂钩上,从中取出长条衣物搭在小臂,速战速决脱了西装西裤,平整卷着装进防尘袋底部,接着利索地蹬上牛仔裤穿好。
合身倒是合身……姜松禾的手摸着胶感凉滑的面料,从腰线捋到裤线,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