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第一批追随者
消息传得比小宇预想的快得多。
第三天早上他下楼时,旅馆门口已经站了五个人——不是看热闹的,是专程来等他的。
"天没亮就来了。"靐霆的声音很轻,"第一个凌晨四点到的,靠在墙上一句话没说;第二个五点来的,见第一个站着,也跟着站;剩下三个六点前就到齐了。"
数珠子的老头把自己的椅子搬出来坐在旁边,手里的珠子转得飞快,眼睛不看他们,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他在这住了四十年,头一回见穿越者排着队等一个人。
小宇站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的五个人。五张完全不同的脸,五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最左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又瘦又高,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
"科技界的。"靐霆说,"左臂被能量武器辐射过,皮肤比右臂黑一圈,身上还有灵识追踪的痕迹——有人从诸天万界一路追杀他到这。"
他旁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矮胖,穿碎花衬衫,脚上是双塑料拖鞋,像刚从菜市场回来。左腿有点瘸,站着时重心全压在右腿上。
"修仙界的,修为很低,几乎感觉不到灵力。"靐霆说,"宗门被灭,全族就她一个逃出来,腿是被仇人打断的。"
第三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穿件洗得发蓝的工作服,胸口印着四个褪色的红字:"楼兰工程"。他身上没有灵力,没有魔力,也没有能量辐射,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
"本地的,在楼兰遗址做了三十年考古辅助工。"靐霆说,"时空裂缝出现后工地封了,他失业了。没退休金,没孩子,以前靠一双手吃饭,现在手没用了。"
第四个是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个子很高,穿黑色长风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无名指戴着枚银色戒指。
"魔法界的,修为不高但魔力很稳。"靐霆说,"那枚戒指是短距传送器,她叫苏黎,也在暗影议会的追杀名单上——不是因为她知道太多,是他们以为她知道。"
最右边是个男孩,只有十五六岁,又矮又瘦,穿洗得发白的中学校服,左臂用粗布条吊在脖子上。他眼睛很大,却没有光,像一口干涸的井。
"高武世界的。"靐霆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的世界没了,被我的力量整个吞噬,人、建筑、土地、空气,像糖块化在水里,什么都没剩下。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被力量余波抛了出来。"
五个人站在清晨的戈壁阳光下,看着台阶上的小宇,没人说话。街上有穿越者经过,都好奇往这边看,他们在等,等一个答案。
最先开口的是穿灰卫衣的年轻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想跟着你。"
小宇看着他:"为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过了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因为……跟着你,安全。"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和恐惧,"有人在追杀我,我打不过,逃了很久逃到这。听说这里有人能说了算,能保护人,所以我来了。"
小宇看向中年女人:"你呢?"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瘸了的左腿,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宗门没了,家人没了,我逃到这,他们说楼兰有圣主,能保护弱者,我……我就来了。"
第三个是穿工作服的老人,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很亮:"我不是穿越者,是本地的,在这戈壁滩挖了三十年沙子。现在工地封了,没活干没饭吃了。"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听说你在管这些外来的人,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也给我们本地人留一口饭吃。"
小宇看向穿黑风衣的女人:"你呢?"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抬起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我叫苏黎,在暗影议会的追杀名单上排第七十二。他们要杀我,不是因为我知道什么秘密,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知道。我不想死,所以来找你。"
最后是穿校服的男孩,他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空空的,声音涩得像卡了沙子:"我没有家了。我的世界没了,门也关了,回不去了。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人可以找,听说你这里能收留人,我就来了。"
小宇沉默了很久,意识深处,靐霆的心跳稳稳响着,咚、咚、咚。五个走投无路的人,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靐霆。"
"嗯。"
"我该答应他们吗?"
"你想答应吗?"
小宇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疲惫,还有那一点点微弱的光:"想。"
"那就答应。"靐霆说,"说你想说的话,定你想定的规矩。"
小宇深吸了一口气,戈壁的空气又干又热,混着沙子的味道,吸进肺里沉甸甸的。他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想跟着我可以,但要守我的规矩。"
"第一,不准打架。"第一根手指弯了下去。
"第二,不准抢东西。"第二根手指弯了下去。
"第三,不准伤害普通人。"三根手指全部弯下,握成了拳头。
五个人都点了点头,没有一个人犹豫。
"能做到吗?"小宇问。
"能。"
五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高有低,却异常坚定。
小宇转过身,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林墨正趴在窗台上,笔记本摊在面前,笔夹在耳后。
"林墨。"
"师父。"
"统计一下空房间,给他们安排住处。"
林墨飞快翻了翻笔记本:"二楼三间空房,三楼四间,一共七间,够住。"
小宇转回身看着他们:"林墨会带你们上去,自己挑房间,被褥在走廊尽头的柜子里,自己拿。"
穿灰卫衣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小声说:"谢谢。"
小宇没回答,转身走进了旅馆。
走廊里很暗,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靐霆。"
"嗯。"
"我收了他们。"
"我看到了。"
"我不是什么领袖,只是个当过兵的普通人。"
靐霆沉默了一瞬:"从今天起,你不是了。"
林墨很快安排好了一切:灰卫衣的年轻人住二楼靠街的房间,中年女人住他隔壁,苏黎住三楼靠北的房间,男孩住三楼靠南的房间。只有穿工作服的老人不肯搬,说他在镇子外的土坯房住了三十年,住惯了不想换地方,小宇也没勉强他。
"师父。"林墨推门进来,"那个男孩的手臂……"
"怎么样?"
"不是骨折,是经脉断了,普通医生看不了。"林墨说,"夜姐姐说她在联系魔法界的治疗师,看看有没有办法。"
小宇点了点头。
"师父,你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是我。"
林墨走到窗边,也看着下面的主街:"楼兰的穿越者里,比你强的人有很多,那个穿白衣服的明就比你强很多。但他们不会站出来,不会对着一百多个人说这里是我的地盘,要守我的规矩。他们只会站在旁边看。"
他转过头看着小宇,眼睛亮得像烧着了火:"但你不一样。你觉得该有人站出来,没人站,你就自己站了。所以他们选你,不是因为你最强,是因为你最值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