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她的孩子不是自己丢的吗,她让她儿子去找食物,跑丢了赖谁。”
有个老妇人听了她的话也出来嘲讽:“她天天骂自己女儿是赔钱货,只有孩子爸一个人带,怎么死了才开始哭。”
沈长厌几乎没听清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只感觉耳边嗡鸣,眼前花白,几乎站不稳。
被刺的这一下分明不是致命伤,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厌哥,怎么处置她?厌哥?”
脊背忽然被一只手撑住,接着身体就被搂进了怀里,沈长厌下意识放松下来,凭着微弱的意识紧紧抓住了容岸的手臂,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把他费力拉住,示意他别乱动。
刺一刀不算什么大事,这个时候容岸要是敢杀人事态就不可控了。
“你们在闹什么?!”苏北几个人推开人群朝这边过来,看见沈长厌受伤的时候面色都变了。
“谁干的?!”
“苏北,回来!你们两个也回来!”
乐言和林许阳也像两个炸毛猫一样被吼回来。
这几个小孩做事太简单粗暴了。
对,容岸更是。
沈长厌闭了闭眼,把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咽下去,对着那个妇女道:“没能把你的孩子带回来我很抱歉,我也很难过,但是他已经被寄生了,安全区这么多人,我不能把他带回来。”
此话一出她明显更加激动,旁边的人差点没拉住她,“什么寄生了?!被寄生的其实是你!!”
“他才是被寄生了!你们看他的伤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你这个人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下一刻那些人看到沈长厌的眼光却忽然变了。
沈长厌顺着他们的视线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薄薄的上衣衣领被匕首割破,能看到肩上那个正涓涓流血的伤口周围的皮肉正在渐渐腐烂,伤口一点点扩散。
后肩上的花纹同时从肩头攀上来,缠绕上包围起那个伤口,阻止扩散。
两股力量正在对抗,显现出一片妖异诡谲的画面。
那个妇女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尖叫,“你们看,这就是被寄生了!把他赶出去!!他留在安全区会感染我们所有人的!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听着她的话越来越得寸进尺,苏北觉得简直是蹬鼻子上脸了。
她想赶走谁啊?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看谁敢乱说?!”
苏北冷着脸吼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人群被他吓得纷纷向后退了一圈。
林许阳:“你怕被感染那你就滚出去吧,反正我不怕。”
乐言:“对!你走!!”
“凭什么我滚?!要滚也是他滚!!”
大家都看着那道恐怖的伤口和异常的反应一言不发,空气陷入安静。
这是一个多美好的地方,没有压迫没有饥饿,土地是有生机的,河流是干净的,他们也都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安全区是被异种寄生大范围感染全军覆没的。
容岸被气得不轻,偏偏沈长厌一直拉着他。
这些人居然想把他的老婆从专为他准备的家里赶出去?
容岸可以保证这样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让这些人全部死干净,要么在他们踏出去的瞬间呼唤异种将这里即刻吞没。
莫小晚兴致盎然地透过楼上的玻璃看着下面的混乱。
他对人心的拿捏很精准,发生的这些事都在他的预期里,末世所有人在安全区制度的影响下都缺少感情,凡事都要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把沈长厌赶出去,他就会因为中毒死在外面。
沈长厌看着那些人脸上出现的恐慌,心底像是被掏了一个洞。
“我觉得应该把它赶出去,不能让它在这里祸害人。”
良久的沉寂后终于有人出声,所有人纷纷看向他。
那个人直接走上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抓住了那个妇女的手臂,“我看就你最应该滚出去!”
“你不会是别的安全区派过来害我们的吧?!”
“就是啊,她到底想干什么?!”
“厌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有几个人直接上来看沈长厌的伤势,心疼眼神哪里像是介意什么感染寄生的。
“这小身板挨一刀多严重啊!!”
“快、快去包扎一下,别乱动,别扯着伤口。”
“平时不多吃点东西这身体怎么好啊!她怎么下的去手……!”
那些人急得团团转,甚至比沈长厌自己还着急,好像生怕他出什么事。
末世里的人都只顾自己,其实最开始也都怀疑沈长厌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可随后真的发现,他就是谁都顾,包容一切,无私奉献这个词完全就是形容他的。
虽然都觉得这种性格的人很不可思议,人心险恶啊,他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奇迹般的很能感染别人,像中心的太阳一样维持着周围的和谐,不敢相信如果没了他,那所有人一定会不可控地走向原来那种互相猜忌钩心斗角的日子。
那种压抑的环境、无法信任任何人、人心惟危的氛围让人觉得很痛苦,他们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