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埃洛伊丝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她庆幸于自己的爱人终于能够理解自己,却忽略了呆呆地站在一旁害怕从此以后孤身一人的奈丽莎。
离开的前一晚,埃洛伊丝轻快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为两人收拾行囊,她从屋内探出头,兴致勃勃同格雷戈里商量:“我们可以暂时把奈丽莎送到教会,我相信维恩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行!”话一出口,格雷戈里像发现了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他抿着唇勉强勾了勾嘴角,稍微放软了些语气对埃洛伊丝说,“我拜托了隔壁的奶奶照顾她,就不麻烦维恩大人了。”
“维恩大人,哈哈哈哈哈,真稀奇,”埃洛伊丝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响起,“你居然会有一天称呼他为大人。”
格雷戈里嘴角抽搐,尴尬地附和着埃洛伊丝,干笑了几声。
奈丽莎还记得,临行前,格雷戈里蹲在她的面前揉搓着她的发顶,轻声许诺道:“小奈丽莎你放心,我会把妈妈安然无恙带回来,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就会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是,格雷戈里并没有做到,就在他们离开的三天后,与他们一同出发的冒险者带回一个噩耗,他说埃洛伊丝被魔物吃掉了大半个身体,格雷戈里的衣物散落在旁边,大概是凶多吉少。
灰泉镇的镇民默契地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只告诉奈丽莎她父母失踪的消息,他们劝她向前看,坚强点,继续生活下去,但奈丽莎已经从他们望向自己怜悯的目光中猜到了,自己父母离世的消息,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不吃不喝。
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需要母亲的陪伴,所以父亲才会和母亲一起离开,父亲是爱着自己的,是唯一爱着自己的,只有父亲会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她害死了父亲她什么都没有了。
在她因脱水快要昏厥前一秒,她看见刺目的日光从门口照了进来,一位穿着长至脚踝黑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向她伸出手:“跟我走吧,奈丽莎。”
“奈丽莎——!”
尖锐的叫喊声猛地将奈丽莎从快要沉入记忆深海中的灵魂拉回,四周此即彼伏的叫喊声一下子钻进她的脑袋里,她抬起头,看见半跪在自己面前抓着自己肩膀拼命摇晃的吉尔。
本就不习惯和别人距离过近的奈丽莎,下意识想要挣开对方的束缚,却在看见周围的景象愣在了原地,教堂的彩窗玻璃散落一地,反射着空中那道散发着不安气息的猩红色裂痕。
人群在尖叫着四处奔逃窜,不方便行动的伤者被人搀扶着躲在遮挡物后面,那位被奈丽莎称为父亲的男人已不知踪迹,而他口中的妻子却还躺在原来的位置。
可奈丽莎已经无暇去管这些,她咽了咽口水,她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看向教堂外正用手中斧头砍击大门的巨大魔物,它的身体大概有整座教堂一半那么高,若是忽略他的身高和布满巨大铆钉的灰青色皮肤,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强壮的男性人类,但从奈丽莎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它的脑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在魔物的对面,门的后面,教会内为数不多的几名修女正在为首司铎的带领下,徒劳无功地用几乎是隔靴搔痒的魔法攻击着魔物,若不是教堂建造时被帝国主教赐予的,会灼烧魔物肌肤的圣光祝福,怕不是魔物早就登堂入室。
“奈丽莎大人!”应该是教堂里的一名修女注意到了还站在原地的奈丽莎和吉尔,她在司铎的示意下快步走到被吉尔搀扶着站起的奈丽莎身边,“我先护送您离开!”
奈丽莎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就只是一个累赘,她朝修女疲倦地点了点头,跟在对方的身后朝着教堂的后门走起,就在奈丽莎快要离开教堂的瞬间,那名魔物不知为何怎么突然暴起,几团肉瘤在它的脊背上咕踊着生长成四条粗壮的手臂。
伴随着一声震破天地的吼叫,斧头猛地将大门一劈为二,门后的牧师立刻被震散一地,它伸出手,顾不上被覆盖住整座教堂的圣光祝福灼烧的肌肤,不断向下掉落肉块的血肉模糊的手掌朝着奈丽莎方向抓去。
“小心!奈丽莎大人!”
可令修女没想到是,奈丽莎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她推开一直拖拽着自己的吉尔,看着对方逃离到教堂之外的地方,面色平静地闭上了眼。
失去了一切的她,本就没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她没等到自己的死亡,只等到了一道破空而来的箭矢几乎是贴着奈丽莎的脸颊,劈开她束发的发绳,微卷的浅褐色长发顿时飞舞在空中,奈丽莎回头看见那把箭精准无误刺入魔物朝她伸来的手掌,随后是吉尔又惊又喜的叫喊。
“菲林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