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娜娅点点头,转而望向伯恩哈德:“在我们去仓库这段路上,伯恩哈德先生,我希望您现在就能履行您的承诺,将您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伯恩哈德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插科打诨的话糊弄过去,却在看见艾莉娜娅脸上表情的那一刻,原本似笑非笑的嘴角瞬间垂了下来:“您是认真的,艾莉娜娅大人?”
艾莉娜娅张了张口,她只能说自己有预感,这场针对斯佩尔霍普的浩劫,和所谓可以激发人体魔力的圣灵之露绝对脱不开干系,但是她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这一事实,她的要求在伯恩哈德听来就像是为了埃莱罗个人的私事在胡搅蛮缠。
“如果我说,伯恩哈德先生,我认为这场灾难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并且这个人就藏在魔导士协会呢?”
艾莉娜娅惊讶地望向突然说出自己毫无依据猜想的埃莱罗,很显然伯恩哈德也被他这番话震惊到了,他扯了扯嘴角,晦暗不明的神情看不出来是相信了埃莱罗的说辞还是认为这根本就是血口喷人:“哦?不知埃莱罗大人是否愿意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
“当然,”埃莱罗掀了掀眼皮,握住艾莉娜娅的左手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您有听到多少,当时碍于哨所的工作人员在场,我没有说出,在我离开哨所遇到克劳斯时,他知道我身上有一瓶圣灵之露的事情。”
“你身上有一瓶圣灵之露?”伯恩哈德极为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埃莱罗的话,他向前一步,较埃莱罗高半个头的身影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压了下来,“它现在还在你身上吗?”
“是的,”埃莱罗没被伯恩哈德的气势压倒,反而挺直腰杆仰头回望了回去,“而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他提出可以用我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来换这瓶圣灵之露,并且给了我一张纸条。”
埃莱罗从口袋中拿出那张克劳斯塞给他的字条,展开举起,以便伯恩哈德能清楚看到字条上的内容:“我告诉他我们即将离开斯佩尔霍普的事情,并且我和他说这座城市眼下危机很难解决,伯恩哈德先生,您不妨大胆猜一猜,这位魔导士协会的一名普通魔导士告诉我了什么。”
“他说,”艾莉娜娅看着埃莱罗唇齿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我大可放一万颗心,对我这样尊贵的客人,这场危机不会给我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我可以保证,我所说的话,就是他原封不动告诉我的话,”埃莱罗满意地看着伯恩哈德凝重的神情,“现在,您可以告诉我关于十五年前的那起案子,您后面又调查到了什么吗?”
伯恩哈德低垂着头,嗓音微微沙哑:“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能确定,这个幕后凶手到底是不是魔导士协会的人,如果是,会不会是您或者其它某位德高望重的魔导士。”
埃莱罗没说出口的话,艾莉娜娅却听出来,他口中的德高望重的魔导士是指塞弗里乌斯,艾莉娜娅缓缓地将手从埃莱罗的手中抽出,脸偏向一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小声呢喃:“所以你果然,是察觉到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才主动说出来这件事的吧。”
埃莱罗能感觉到艾莉娜娅明显是生气了,低着头踌躇地用手贴了贴艾莉娜娅的手背,小声地道歉:“抱歉,艾莉娜娅。”
“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艾莉娜娅对埃莱罗这种什么事都要瞒着的性格实在没招,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抬起头望向伯恩哈德,“伯恩哈德先生,我想现在我们都很清楚了,这位躲在幕后操控整个局面的人,此刻就躲在魔导士协会。”
“这个人不会是克劳斯,但我也不确定朱丽安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有一点我想是我们都认可的,他知道圣灵之露的事,而那张关于药剂实验数据报告上面出现了佩尔西卡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之前向克莱门特老师提到过这个名字。”
伯恩哈德在听到“佩尔西卡”名字的时候,手心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卸下面具后的无尽的疲倦感。
他仰起头,望向头顶在狂风拍打着窗棂响声中忽明忽暗的油灯,宛如一名虔诚的信徒向神明祈祷般呢喃:“佩尔西卡,你会宽恕我吗?你会厌恶我吗?你还会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