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用。
瑾琰即便不喜宋矜,也不应当跟那样空有皮囊的人有任何牵扯。
眼看天光正烈,此刻接近正午,即使有华盖遮阳,也挡不住夏日炎热。
贤太妃面如止水,额头的细汗不止。明帝见状,大手一挥先一步往门口走:“回宫。”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包括司马瑾琰,自然包括贤太妃。
司马瑾琰跟在明帝身后,亦步亦趋。
贤太妃握了握宋矜的手,又让秋晚递给她一张帖子:“翰林学士府上有一大片荷塘,每逢夏日赏心悦目,清香扑鼻。三日后,那儿会有一场夏日赏荷宴,朝中好人家的姑娘公子都会去。这是学士府家递到靖远侯府的贴子,哀家交给你。届时,让瑾琰带你来。”
走在前头的司马瑾琰:“……”
他本是要带宋羽舒去的。
宋矜目光往门口一瞥,看到司马砚承的瞬间,很快想起他承诺的那件事——
这是在天下名门贵胄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她会在这时候,彻底毁了司马瑾琰与自己的婚约,并且让宋羽舒付出真正的代价。
宋矜告别明帝与贤太妃,宋知毅心有余悸地送人离府,只有宋羽舒还愣怔地跪在地上,没人搭理。还是后院的奴仆们得到侯爷命令要为二小姐搬东西到凝香阁去,惊动了喻念容。她急匆匆跑来看,才看到了跪得笔挺,眼泪都流花了的宋羽舒。
“舒儿,你怎么了?舒儿,你别吓坏母亲。”
喻念容蹲下,抱着自己的女儿,跟着哭。
“母亲……母亲……”
宋羽舒眼泪流得更凶,待人走后,心底隐忍的羞愤彻底涌上心头,哭得更惨烈,“母亲,女儿好恨,我好恨……我要宋矜……我要宋矜……死!”
“好好好,宋矜不会活得太好,你放心,母亲会替你出气,你放心……”
喻念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丝毫没注意到里屋里还有人没走。
“偏院那么小,有多少东西需要搬?用得着劳师动众所有人都出动?”
宋矜听着外头的人恨之入骨地说着她的坏话,不禁瘪瘪嘴,却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方才一群人三两下就把院子搬得连灰都不剩,这显得她很没面子的。
“大哥与母妃都亲自开口了,宋知毅自然要拿出态度来,恭喜你,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春夏秋冬去凝香阁收拾了,司马砚承在人走后就将人带回了里屋。
有要事相商。
“民女仗打得漂亮,全都得力于王爷的相助。”
宋矜笑嘻嘻地讨好,“别的不值一提,林清婉能顺利进入侯府,对于王爷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说话时,她眼底闪着耀眼星芒,字字句句全是表达对司马砚承诚挚的衷心。
单纯得毫无歹念。
司马砚承看着她那双盈盈的桃花眼。
目光滚烫,她却浑然不觉。
许久,那张抿了很久的唇,终是开口:“没有不值一提。”
“什……什么?”
“你为本王做事,那便是我的人。因此,她们对你造成的伤害,没有不值一提。”
他认真地看着扬笑的脸,徐徐开口,“宋乐闲轻薄过你?”
他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到,问这话时,有多小心翼翼,声音都在发颤。
“我污蔑他的。”
宋矜摇头,不敢说其实是自己脱了衣服准备勾引他。不过她理直气壮,“我溺水还没好,就跑到我跟前巴巴儿地闹,吵得我烦,正好爹爹气冲冲地过来找我算账,为了转移矛盾,只好制造新的矛盾。”
司马砚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色。
明帝说得对,她,古灵精怪。
温柔的目光没有坚持多久,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又变回了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模样,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今日瑾琰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似是想要娶你。”
“嗯?”
“你如何想?”
司马砚承眼睛明目张胆地在她身上游离,“今日你这番打扮,的确是派上用场了。”
宋矜蹙眉,这才仔细将司马瑾琰今日表现好生回忆了一番。
王爷说得不错,自己的确靠这副模样吸引住了太子殿下,并且也为自己在靖远侯府寻了一条生路。她轻轻地叹口气,早知道这样就能活下去,还去什么花街,喝什么泻药啊!
她扶额,脸上的表情很生动。
司马砚承看到她纠结、懊悔的表情,眸子悄然一沉,再沉。
黯然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