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舒,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司马砚承确认宋矜无碍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不过夏日天光很盛,一丝微光也能照得半边人间亮堂堂的,热烘烘的。
屋内烛火燃尽,宋矜就借着窗棂洒进来的日光梳洗打扮。
“昨日来这儿穿的是王爷准备的衣服,今儿王爷就是摸着黑来给您送今日衣服的。”
“……又送?”
宋矜瞥眼看着榻上叠放整齐的衣物,总觉得浑身有痱子在不停地炸。
她甚至怀疑,昨夜噩梦大抵就是白日穿得太多,太热的缘故。
“小姐放心,王爷说今儿的主角不是您,所以衣服以轻便舒适为主。”
春舒说完,将榻上那身水蓝软纱往她身上披。
宋矜不住地发出喟叹:“王爷眼光真好,这衣服穿着舒服又凉快。”
“小姐可以永远相信王爷的眼光,绝不会将就与委屈了您。”
“这倒是。”
王爷不求回报地帮助自己,所以,自己一定要认真努力赚取积分,尽所能发挥特长,为王爷的尽绵薄之力。
换好衣服,正巧左家丫鬟端来早餐:“宋小姐,我们家小姐依据各房各院的口味准备了早膳。还望您不嫌弃。”
“替我多谢媛姐。”
“我们家小姐还让奴婢特意邀请宋小姐参加今天的午宴,届时会有人专程带宋小姐过去的。”
左家丫鬟做事妥帖,传话密不透风。将左裴媛交代的事情传达后,又帮着春舒伺候宋矜直至早膳结束。
宋矜看着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的院落,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道:“方才丫鬟送来的羊奶挺好喝的。”
“奴婢再去给你要一些。”
“泡在茶里,放些冰块儿。”
“啊?”
这还能喝?
“日子太难熬,得尝点儿甜头。”
今天注定是兵荒马乱的一日。
春舒皱眉,还是点头应是。
宋矜和她走出院子不久,想起昨日粗粗交代的任务,脑子不停地转,正想着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挖人墙角,抢人跟班儿。
“小姐,前面就是韩春和与秦照柔住的院子。”
当前吃早饭时,宋矜就已经向左家丫鬟打听清楚。秦照柔与作为嫡女的韩春和不同,本不在左家邀请之列,此番前来便是跟着韩春和一起,同她住一院。
表面上,二人以姐妹相称,可明眼人都清楚得很,秦照柔在韩春和面前,怕是连丫鬟都不如。
昨日韩春和受伤昏迷,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左家人一向保持中立,自然不会帮忙请郎中医治。
韩家人去求司马瑾琰允许他们请郎中时,司马砚承正好在此,当即嗤笑:“瑾琰责罚了她,而后却要让他同意请郎中,这不是让太子殿下自己把自己的脸扔到地上踩?”
此话一出,饶是司马瑾琰同意他们请郎中,也不得不冷脸拒绝韩家人了。
韩家人担忧女儿,心里愤恨是一回事,可敢怒不敢言又是另一回事。到了最后,她们心里的那些气就全往秦照柔身上发了。
诚如韩夫人所言:“你与春和天天在一块儿,怎的你就完好无损,而春和却生生挨了太子殿下一剑。”
这还不是最熬人的,韩夫人知晓秦照柔那点子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说起话来也直截了当:“你最好是好生照顾春和,若是我女儿好不了,我就把此事捅到镇北侯府去,教你爹好好儿管教你。再让宋家公子来评评理,看看这件事儿你到底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千错万错,韩春和绝对没错。
是以,秦照柔如丫鬟般伺候了韩春和一个晚上。除此之外,免不了韩夫人挑剔苛责,挨打受骂。短短一夜,整个人精疲力竭,活像被抽干了气血。
好在,韩春和血止住了,觉也睡够了,总算是醒了。
秦照柔被韩夫人赶了出来,站在院门口。
守门。
宋矜眉眼一挑,昨日所见,她虽跟在韩春和后头,可好歹也穿着光鲜美丽,小家碧玉。
可现在这模样,当真是狼狈得太难看了。
“从一开始你与韩春和之间就是利益关系,如今她利益受损,她们自然不会教你好过。”
她徐徐走进,从袖口掏出一张绣帕递给对方。
秦照柔听到声音,这才抬眼去看。见是宋矜来了,脸色下意识一变,抬脚准备往里面去喊人。
“还想着为他们做事呢?”
宋矜无语,“她们把你折磨成这样,你还对她们抱有希望,认为一味地跪着当她们的狗会得到好报?”
“宋小姐,你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难听,却是事实。”
她反唇相讥,“秦照柔,我若是你,宁愿以娇柔之躯抵挡镇北侯千军万马,以求一世荣光;也不要跪下来求韩家施舍办点儿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