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绥指了指靠近门口的那张空榻,“之后你就睡这,被褥都是新的,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早和我们说。”
冬禧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将布局和陈设收入眼底。
靠里的两张床上躺着人。
顺颂和时祺昨天因保护公主不利挨了罚,虽然伤得不重,但公主还是特允她们休息几天。
此刻她们俩躺在床上休息,见秋绥带了个新面孔过来,眼神中都有些好奇。
秋绥笑盈盈介绍道:“这位姐姐是殿下新赐名的,叫冬禧,往后就和我们一起做事了。”
她自觉已经摸清了这位新伙伴的底细,此刻介绍起来也格外热情。
一路上秋绥可没少打听冬禧的信息,虽然冬禧话少,但句句有回应。
顺颂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既入了玉熙宫,往后便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顺颂对加了新人没想法,时祺看向冬禧的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自己这段时间本就不受殿下喜欢,昨日还因为擅离职守,差点害殿下出事。
现在殿下突然加了新人进来....
她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秋绥浑然没察觉气氛有异,自顾自地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套崭新的宫女服,塞进冬禧怀里。
“宫女的衣食住行都有宫里准备,不用你额外备什么,今天就可以住下了,你身形和我差不多,正好我这里有一套全新的服饰,你先试试合不合身。”
冬禧接过衣服,冷淡地道了声谢,正要转身去屏风后换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宫女气喘吁吁跑进来,朝秋绥福了福:“秋绥姐姐,慈宁宫来人传话,说太后娘娘召殿下过去说话。殿下让您和新来的姐姐一同跟去。”
*
郊外的军营里刚结束上午的操练。
夏日的日头极烈,校场上尘土飞扬,项庭轩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兵,大步往营房走去。
汗湿重衣,今日是他第一次进宫给太子殿下授课,总得先回去整理仪容。
孟钊小跑着跟上来,压着声儿汇报:“将军,昨儿个那刺客的底细摸清了。”
项庭轩脚步未停,只侧目看了他一眼。
孟钊声音又压低几分:“那刺客居然就是我们一直追查的人,他在相国寺利用身份伪装,净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贪污军粮的那批货,就是经他手倒腾出去的。”
项庭轩眉头微动。
“不过那人嘴硬得很,撬了一夜,死活不肯吐露幕后主使。”
孟钊嗤了一声,“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慎言。”
项庭轩的目光淡淡扫过周围,不少士兵操练完正席地休息,他再次提醒道:“京城不比北境,隔墙有耳,没有证据的事少说。”
孟钊敛了笑,正色道:“属下有分寸的。”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句:“不过这人也真够蠢的,好死不死去刺杀公主殿下,说起来,要不是殿下受了伤,这人还真没那么容易揪出.....”
话没说完,项庭轩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孟钊的目光平静无波。
孟钊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单膝跪地:“属下失言。”
“十军棍。”
孟钊低着头,内心苦不堪言,叫你嘴贱,编排谁不好编排公主殿下。
他老老实实应道:“是。”
“兄长好大的威风。”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孟钊抬眼望去,只见将军的住所门前站着个年轻男子,衣饰华贵。
那人生得与将军有几分相似,可能因为长期养尊处优,皮肤白净得近乎阴柔,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刻薄相。
项庭轩像是没看见这人似的,只对刚站起身的孟钊道:“去查查,军中重地,是谁放不相干之人进来的。”
不相干之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继而阴沉下来。
项天禄冷笑一声,踱步走近:“不愧是项大将军,回京这么久不回家,弟弟亲自来请,还摆出这么大的官威。”
他围着项庭轩转了半圈,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听说你昨日运气好,从刺客手里救下了长乐公主?”
“小弟一直以为兄长不畏权贵,原来是没遇到更高的,遇见公主殿下也是如此谄媚。”
项天禄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笑意里满是恶意,“公主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遭遇刺客了,该不会是兄长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吧?”
项庭轩面色不变。
前头那些暗讽他不孝不慈的话,他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子,可等到自己这便宜弟弟提到公主殿下,他忽然动了。
他的手搭上孟钊腰间的刀柄,只听“铮”的一声轻响,刀刃出鞘,寒光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