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纱帘，爱琳的眼睛闭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上微微颤动，细软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她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白皙的皮肤下能看到蜿蜒的青色血管。

真奇怪，爱琳明明已经很久没带辉石戒指了。

鹰眼用世界第一剑豪的轻巧动作离开了卧室。早上的家务完成后爱琳还在睡，所以鹰眼拿着早饭进房间叫她，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轻柔。

“嗯……”爱琳发出了这两个月才让他听到的刚睡醒的声音，她半睁着眼坐起来：“我还没洗漱。”

“先吃一点，到时间了。”勺子伸了过去。

勺子像茶匙一样小，吃了3口就吃不下去了。

难得天气不错，洗衣房里有大把的衣物要洗，爱琳的衣柜似乎不是她本人使用就无法产生清洁效果，最近时灵时不灵的。

飘荡的被单上映出一个人影，鹰眼吓了一跳。

“我饿了。”这是自鹰眼认识爱琳以来从没有听到过的话。

食量还是很小，不过是这两个月来没有过的豪迈。

“身体开始好转了吗？是什么在起效果？”

“这是回路衰退的征兆。”

鹰眼说不出话来，幸好爱琳先开了口。

“魔女大人！”

爱琳的脸上露出笑容：“我的爱琳。”

爱琳们像在照镜子似的互相抱着胳膊说话。

一个说：“你变得和我一样矮了。”

另一个说：“魔女大人让我变得像你一样可爱了。”

在困惑之前，鹰眼从僵硬的身体中发出声音：“回路衰退是指？”

爱琳说：“就是消逝的意思。”

“感到饿是回路衰退的征兆？”

另一个爱琳说：“感到昏沉和呼吸困难是。”

爱琳补充：“只有早期会有这种感觉。”

“没有办法治疗吗？”

爱琳：“回路衰退不是病，没有治疗方法。”

他们开始交流和之国和梅尼亚的事。

鹰眼努力从耳中的嗡鸣声间听他们说话，但是根本听不进去。

“米霍克，你怎么啦？”爱琳伸手摸鹰眼的脸，又给了他2点魔力。

“你要离开了吗？”

“我会把一切安排好后再走。”她把头转向魔女，“可以吧？”

魔女：“当然啦，这次我带了很多魔素来，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爱琳兴高采烈：“那先举行婚礼怎么样？”

婚礼在城堡的花园中举行，爱琳与鹰眼各执蓝色缎带的一端，在魔女的见证下彼此宣誓即是礼成。

魔女的样貌在礼成后就变了个样子，但鹰眼抚着自己的眼睛没有看到。

爱琳：“怎么这么激动啊。”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对新人今天能有一些独处的时间。

鹰眼躺在爱琳的怀抱里，她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接下去我要给朋友们寄信告诉他们你和我结婚了。”“嗯。”

“然后把香克斯的手接上，这样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和他打架。”

“……还可以做到这种事吗？”

“那当然，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爱琳的鼻子翘起来，“不过后来不行了，但是现在有外援！”

“他有可能不愿意，要想办法把他骗过来。”灰眼睛转起来的样子像在打什么坏主意，鹰眼笑了一下。

“然后我可以回家。”

“我不能一起吗？”

“这次不能，因为不知道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等通路设置好就能一起啦。”

鹰眼终于鼓起了勇气：“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多久？在你的回路衰退之前。”

“米霍克小朋友开始问这种问题啦。我们今天说梅尼亚的事把你吓到了吗？”爱琳思索了一阵，“我也不知道。来这里之后我就是靠『数值化魔法』维生的，理论上来说只要『数值化魔法』不出问题就可以一直运行下去。”

“实际呢？”

“实际上这次交互被外部魔素冲坏了，所以要先回去调整，这里不太方便。”

鹰眼转述了今天早些时候听到的话。

爱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凑到鹰眼的耳边叽叽咕咕解释了一通。

鹰眼说：“我要被你们吓死了。”他终于露出了新人该有的喜悦表情。

这个表情很快又被魔女的话打乱。

“调整好后爱琳要先去芬吉尔完成工作。”她转头对爱琳说，“你那里的老公还在等你的消息呢。”

爱琳马上把鹰眼的耳朵捂住了：“我们的米霍克可听不得这个。”

接着鹰眼就在爱琳的手后面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关于铱素在秘境人回路中的代谢转化及其对后代影响的医学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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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还记得赶到莫比迪克号的时候，被血染红的甲板几天也擦不干净，马尔科说这全是爱琳弄出来的，那天从她身体中出来的血是她这个体型应有的好几倍。

在短暂的清醒间隙中，爱琳说她杀了那个疯子，看起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浑身疼痛难当，打了止痛药后不久又开始吐酸水，红发从没有听到她那样痛呼过。

白胡子被她“攻击”之后变得很健康，结合她以前的话一起联想，她的血液也许是生命力的一种具象化体现。

红色势力号停靠在克拉伊咖那岛的岸边，考虑到一些人爱琳不熟，人太多鹰眼也照应不来，这次只有爱琳在风车村熟悉的几个成员、马尔科和艾斯一同上岛。

“呜噢。”眼前的人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她的头高抬着看红发，无机质般的眼神让人联想到村里不说话的小孩或者是羊啊鹿啊一类的动物。

鹰眼：“这是爱琳那边的人，之后会带她回家。”

马尔科问：“是爱琳的双胞胎姐妹吗？”

爱琳的人指着红发问鹰眼：“爱琳也要和他结婚吗？”

鹰眼看起来淡定极了：“这里的婚姻中只能有两个人。”

爱琳的人：“可是他和爱琳之前的老公长得很像。”

马尔科的死鱼眼又睁大了，他悄悄打量两个当事人的表情，感觉好像又少看了几集。

艾斯这次穿了一件上衣：“爱琳到底怎么样了，她在哪里？”

贝克曼有点犯烟瘾，因此他开口慢了一步：“爱琳小姐还在休息吗？”

不知道是有什么想法，鹰眼带着艾斯、贝克曼、马尔科先去看爱琳，把其他人留在外面。爱琳的人还在摸着下巴围着红发观察。

红发问她：“爱琳怎么了？”

爱琳的人：“她想要见你。”

“你说她以前和与我长得像的人结过婚？”

“他们还没有离婚呢。”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嗯……”爱琳的人露出苦恼的表情，“每天传送去固定的几个地方走来走去。是什么什么，嗯……拉丝什么哥……什么什么骑士团！”

她下了结论：“是哥斯拉骑士团！”

如果兰斯在场，他会生气地指出魔女侮辱了他引以为傲的工作，他隶属于利刃之首，作为战斗法师援应了毕达哥拉斯骑士团下属冒险者公会星露谷分会，爱琳参加了同一个公会。

这时候爱琳就会对兰斯生气，因为他对魔女大人不敬。

而红发的警铃拉响了。

“你说像，是像到什么程度？一模一样吗，像你和爱琳那样？”

爱琳与魔女的真实外貌只能说有一二分相像，她的真容被隐藏有自身魔法方面的缘由，这不需要对旁人解释，她甚至都忘了这回事。

“差不多吧。”魔女调动因为爱琳而投放的注意力，“他的发型不一样，脸上没有疤，也没留胡子。”

红发的双胞胎哥哥夏姆洛克至今隶属于伊姆的神之骑士团。

24岁见到他那年他没有留胡子，头发是麻花辫扎成的公主头……如果他们是同一人这一切都会变成一个巨大残忍的玩笑。

红发问：“他叫什么名字？”

爱琳的人支吾半天之后耐心耗尽，说：“哥斯拉！”

只能询问爱琳了，该怎么开口，红发应该开口吗？

他的脑中掠过爱琳初见他时的反应，她对他胳膊上契约的印象，她拒绝的话，她背上的烙印。

没等红发理清头绪，鹰眼叫他去看爱琳，爱琳的人也跟着。

房间里的氛围很奇怪，红发试图看船副的眼色，但贝克避开了。

爱琳躺在房间正中央的高床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甚至和在风车村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她嗫嚅着：“香克斯……”

爱琳的人大声说：“她要你握着她的手。”

红发上前握住了爱琳的手，爱琳说：“你要原谅我。”

红发：“什么？”这是什么意思？爱琳的情况很不好吗？

没有人愿意和他有眼神交流。

爱琳的人大声重复：“她要你原谅她！”

红发：“你没有做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

爱琳的声音稍稍变大了：“说，你原谅我。”

红发：“……我原谅你。”

爱琳：“答应我你不会伤害自己。”

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爱琳是想把对白胡子做的事再对他做一遍吗？红发不忍心放开爱琳的手，因此他问：“你怎么了？你不是可以回家了吗？”

爱琳：“答应我！”

红发：“……我答应你。”

爱琳的声音微弱到需要附耳细听：“说，你不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