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薇眉头一皱:“掐你?何时?阿家,阿娘可知晓?”
“不记得了,我告诉阿娘后,阿娘便和三婶母吵了起来,不知怎的,阿娘还被阿耶打了,后来......”江六郎眼眶有些红。
“后来,他掐你,你便再不和阿娘说了?”
江六郎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七郎不掐了,四郎掐。”
孟时薇眉心狠狠一跳,今日堂上,七郎瞧着不像有多大胆量,至于四郎,倒是文质彬彬的君子模样。
不过江停云心智有失,也许只是玩闹,被他当成了欺负他。
“那他兄弟二人掐你,是只你三人在场时,还是其他兄弟姊妹也在场时?”
江六郎想了想:“只我们三人。”
“那你往后莫要单独与他二人在一处,便是要与他们相处,也要等五郎或者大郎二郎在的时候,他们有亲兄弟,难道你没有么?”
江六郎垂头:“五郎总是很忙。”
他攥着自己的手指:“而且大郎二郎不算亲兄弟,只有半亲。”
“半亲?”孟时薇失笑,“还有半亲的兄弟?这是什么说法?”
“就是、阿耶都是阿耶,阿娘只是我和五郎的阿娘,哦,还有十一娘。”
原是如此,大郎原来不是武夫人所生么,难怪瞧着已过而立之年,比底下这些郎君瞧着都大些。
“那他们也是你亲兄长啊,他们都要喊你阿娘为母亲。”
江六郎使劲摇头:“大郎二郎都不喜欢我们,他们也不喊阿娘。”
孟时薇目光闪了闪:“哦?为何如此?”
江六郎却说不明白了,孟时薇只得作罢。
翌日,又是天还未亮,孟时薇就被唤醒了。
她有些生气。
便是从前在孟家时,她从早到晚没什么歇息的工夫,也不必这般早便起吧?
“又是何事?”孟时薇言语中带了些火气,借着院子里的灯,还能瞧见她紧拧的眉头。
婢女惴惴:“王媪说,今日是您回门的日子,让我们来给您梳妆......”
又是梳妆!
“知晓了!你们先去隔壁等着!”
“是。”
孟时薇将门猛地一关,骤然想起屋中还有人,绕过屏风,帐子里果然传来了些动静。
“六郎?”她轻声问,“吵醒你了?”
没有回应。
孟时薇将衾被卷好抱起,单手掀开帐子。
江六郎已经坐起来了。
“呼!”孟时薇深深吐出一口气,“做什么吓人?也不出声。”
谁知他嘿嘿一笑,嗓音有些晨起的沙哑:“你上回也吓我了。”
“所以你这会儿报复回来是吧?”孟时薇将衾被往他身上一扔,“你家的规矩怎的这样多,每日都要摸着黑起床梳妆!”
他已经穿上外衣了,这会儿趿着鞋跟着她:“为何呢?没听说呀?”
检查一番,见榻上已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孟时薇往外走:“你是男子自然不知。”
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摩挲,婢女却已经在隔壁等着了。
待漱口匀面后,她才清醒了些,看着镜中,孟时薇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
江六郎已经梳洗好了,坐在一旁瞧她:“我来看你梳妆。”
“这有何好看的?”虽说梳妆前的脸和梳妆后的脸都没什么不能看的,但叫他看着她施粉点唇,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快回去罢!”
江六郎摇摇头:“王媪说你今日要回门,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虽说回门时新婿确实也要一同前去,但江六郎?
“正是。”王媪端了食盘进来,在江六郎跟前摆了张食案,“六郎用早饭罢。”
“咱们六郎合该像普天下所有郎君那般,既然是回门,便也一同前去。”说罢她看向孟时薇,“这是夫人的吩咐,我也会陪着六郎一起前往。”
“我知晓了。”孟时薇任由婢女摆弄,镜中瞥见江六郎已经在用饭了。
他用饭斯斯文文,全然不像那日喝药时百般扭捏,半点也不似心智有失之人。
可惜此处不是用饭的厅堂,若他心智未失,这般却是惯坏了。
“为何要在脸上抹那样多白粉?好丑。”
果然正常不了一时半刻!
谁会乐意听人说自己丑?王媪瞥了眼孟时薇:“女子都是这般上妆的,这是为了肤色更白如凝脂。”
“好吧,她确实有些黑。”江六郎继续用饭。
孟时薇气得差点仰倒!她在孟家时,有每日练剑的习惯,晒的日头多了些,但无论如何也算不上黑吧?便是在爱白皙的女儿堆里,她也不算黑的,不过若论白,她确实没有江六郎白,他大病初愈,可不白得很么。
就你白!孟时薇透过镜子瞪他一眼。
他似乎瞧见了这一眼,顿了顿,又问道:“为何又要将脸抹得那样红?”
“这是胭脂,为了白里透红。”王媪将他用过碗筷收拾好,往外走。
江六郎神色有些扭曲,憋了憋,刚动唇,便听孟时薇喝道:“闭嘴!”
江六郎果然闭嘴。
婢女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