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连忙笑道:“哎呦!四郎君是早便说过要买的,我还以为您兄弟商量过了,才由六郎君来买呢!”
孟时薇冷着脸:“我不管先前多少人说过要买,我们付了钱,便是钱货两讫,只不过暂放在你这里罢了。”
“无妨无妨!”胡商陪笑道,“我将钱还给您。”
“不,”孟时薇斩钉截铁,“我们已经买了,断没有一货二卖的道理,这块丹青石,已经是我们的,我们未同意,便不能卖给任何人!”
胡商自然知晓这买卖的规矩,不过江四郎给的钱多,他自然卖给江四郎,这会儿他立在中间,满脸陪着笑。
端方君子模样的江四郎轻轻一笑:“原本做兄长的,合该让着从弟,只是,六郎,你知晓这是做什么的么?”
他笑得清风朗月,眼中的轻蔑却藏不住。
孟时薇冷笑道:“好个兄长,身为兄长,不仅抢从弟的东西,还要贬损一番,这便是三叔父的教养?”
江四郎面上的笑意消失,他寒着脸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们三房再不济,也不会像大房那般,娶一个庶民村妇或者寒门小户的女子为妻,不过你?”
江四郎上下打量她,嗤笑:“无盐鼠辈,也配在我面前......”
“不许你说她!”原本躲在孟时薇侧后的江六郎忽然冲出来,猛地一推。
江四郎并无防备,竟被他推了个四脚朝天。
江四郎狼狈地爬起来,脸涨成猪肝,不敢置信地瞪着江六郎:“你真是吃了豹子胆,竟敢推我,今日我教教你什么叫长幼有序!”
说着,随手便抓了手边的一把宝石匕首,不顾风度地朝着江六郎冲过来。
孟时薇岂会让他伤着江六郎,她将江六郎往王媪身边一推,便要上前阻挡江四郎。
可江四郎那一跌,跌走了他的君子风度,早已失去了理智,偏偏他不会武,手上匕首乱挥,没个章法,这铺子里堆的货物多,又施展不开,孟时薇肩臂竟然叫他划了一道。
那边王媪正扯着江六郎,婢女们见江四郎疯了一般,缩在角落里也不敢动。
护卫们都傻了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毕竟这里都是江家人,哪一个他们也不敢犯上。
江六郎挣扎不已,见孟时薇肩上沁了血出来,顿时眼一红,竟叫王媪脱了手。
“我、我和你拼了!”
江六郎随手抱起旁边的银胡瓶,朝江四郎砸过去。
铺中静了静。
江六郎脸色发白,颤着唇道:“他,他没死吧?”
孟时薇俯下身,探了探江四郎的鼻息,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孟时薇左右瞧瞧,也没见江四郎带仆童,便让护卫将他抬回去。
转头见江六郎还在呆愣,似是仍在惊惧之中,她拍了拍他肩:“六郎?无事,不怕了。”
江六郎看向她,眼泪瞬时流了下来:“呜呜呜呜~”
孟时薇有些尴尬,铺子外头有不少瞧热闹的,江六郎哭起来也不分场合,只得将他拉过来,虚环住他,不让外头的人瞧见他的脸。
她拍着他背,轻柔道:“好了,无事了。”
“我、我还是害怕。”
“无事,有我呢。”
“他,他以前总是,偷偷欺负我。”
“无事,今日咱们六郎揍回去了呢,六郎真厉害,往后再也不怕他了。”
“真的吗呜呜呜呜~”江六郎栽倒在她肩头,哭得她都感觉到潮湿了。
“真的,以后他瞧见你就害怕,六郎就是最厉害的。”
“呜呜呜~”
原本孟时薇还想再安慰他,谁知他猛得弹起,吓了她一跳。
“血!”江六郎看向孟时薇被她哭湿的肩。
“不是,是另一边。”
江六郎看向另一边,见上头有血迹,拉着她往外:“走,回家喝药。”
伤口并不深,只是这时节衣衫薄罢了。
孟时薇拉住他:“无妨,不急。”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装做不在的胡商:“我们的丹青石能带走了吧?”
胡商脸笑成一团:“自是,自是。”
她们不再耽搁,径回了江宅。
孟时薇吩咐王媪道:“待我换身衣裳,再亲自去向夫人禀报,你莫要擅自前去。”
“......是。”
停云院中,婢女先为孟时薇上药。
见江六郎还跟着,孟时薇赶他:“你先回寝屋。”
江六郎双眼还有些红肿,他赖着不动。
孟时薇板起脸:“你昨日不是还说什么都听我的么?”
“我还说一直跟着你。”江六郎小声道。
“你不出去,我就要流血流死了。”
江六郎脸又是一白,他红着眼,慢慢挪了出去。
孟时薇上药还未换好衣裳,王媪便进了屋:“禀六娘,夫人令人传话,说请你往前厅正堂。”
“我知道了,这就来。”
王媪出去后,孟时薇看向婢女:“你们可会化那种妆容?要憔悴不堪的。”
婢女面面相觑:“奴婢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