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武夫人沉沉一叹,她看向孟时薇:“若是纳妾,早在你嫁进来之前,我便为他纳了。只是,一则他不喜人挨着他,二则,我也怕他整日无所事事,沉迷于此,便是毁了身心。”
见孟时薇不语,她又道:“不过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江家不缺子嗣,此事全看造化,将来你二人想生便再生吧,五郎我都不催促,更何况是六郎。”
武夫人瞧了眼一旁候着的婢女,婢女从旁捧出一三尺长的木盒来。
“早该给你的,只是自打六郎习武,我便想着为他再铸一把,你拿回去吧。”
孟时薇接过木盒,眼前稍稍一亮,里头赫然两把剑,极为相似,只有些许不同。
“多谢阿家。”这是孟时薇第一回有属于自己的剑。
“莫急着谢我。你可知我当初为何挑了你做六郎新妇?”
孟时薇缓缓摇头。
武夫人慢道:“愿意嫁给六郎的,要么看中了江家,要么有求于江家,自然,你也不例外。”
孟时薇垂眼。
“我曾多番打听过你,知晓孟家门衰祚薄,但你是个好的。”武夫人轻轻一笑,“这世间总是盛衰有时,便是高门豪族,也可能瞬间倾覆,我不求六郎如何光耀门楣,只盼他身边的人,能护着他,对他好。”
“你可觉为难?”
孟时薇摇头:“六郎是极好的。便是将来......我也会尽力护着他。”
武夫人似是无意去深究她未尽的言语,又道:“还有一事,这江家的钱财原本是我管着。”
她面带讽笑:“将来谁管我也不知道,只是到底也轮不上你和六郎,随他们吧!”
“我有些从武家带过来的私产,我已将之分成三份,其中一份,便是给你和六郎的。”
孟时薇轻轻皱眉:“先不说阿家尚且年富力强,便是......也不该交给我。”
“六郎不识钱财,若是交给他,恐怕不出两日就要被人骗了。况且,这也不单是给六郎的,是给你们夫妻二人的。”
婢女递给孟时薇一只一寸方的锦盒,她将锦盒打开。
“这里是城东富乡柜坊的凭帖,东市两家邸店的店契,樊川一个庄子,以及一百亩的永业田,这些都交给你吧。”
锦盒并不重,孟时薇却觉得十分沉,心跟着也往下扯。
“我的首饰分了两大箱,五郎就算了,你与十一娘一人一箱,一会儿我让仆妇抬去你们院中。”
孟时薇眉心狠狠一跳,田庄地产分了,她还能认为,是武夫人怕自己有个不测而未雨绸缪,可是人还活着,武夫人又是看重妆饰之人,却将自己的首饰都分了,实在有些不详。
尽管她知晓武夫人并没有多喜欢她,但到底对她也不算苛刻,况且武夫人若是不在了,她和江六郎在江家的处境未必会更好。
孟时薇迟迟不语。
武夫人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我累了,你回去吧,端午过后,江家人都会去樊川避暑,到时我带你和六郎去瞧一瞧。”
“......是。”
孟时薇捧着锦盒告退,出门便见江六郎蹲在一旁,瞧她出来了,哼一声挪了身子背对她。
孟时薇绕至他身前,弯腰道:“六郎?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江六郎抬头瞧她一眼,委屈地红了眼,到底忍着没落泪:“你骗阿娘的!你根本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
“就是不喜欢!你让我和别人睡觉!”
院中还有婢女,孟时薇微微一窘,轻声道:“我喜欢你,咱们回去,我再向你负荆请罪好不好?”
“真的?”
孟时薇点头。
他站起身:“那我和阿娘说一声。”
她在外头等他进去向武夫人告退。
谁知这人高声道:“阿娘!六娘喜欢我!我也喜欢六娘!你不要给我纳妾,我不要和那么多人睡觉!”
大到她站在廊下也能听见。不远处的婢女捂嘴一笑,孟时薇脸色微红。
......
回到停云院,孟时薇为江六郎换药,好在只是些皮肉伤,方才武夫人只是多瞧了几眼,也未说什么。
她随口问道:“你这伤,阿家没问么?”
“问了。”
孟时薇手一顿:“那你如何说的?说那人笑你娘子和旁的男人私会,故而你打了他?”
“才没有呢!他撒谎说了不好的话,我向你说了一遍,又要向阿娘说一遍吗?若是还有别的人问,那我说好多遍呢!那就每个人都听了这句不好的话,我才不要说了!”他看向她,傲娇道,“若不是你凶我,我也不会向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