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我不是江家的郎君也要吗?”
“要。”
“不是有钱的郎君,也要吗?”
“要。”
“就算我是傻子,也要吗?”
“你不是傻子。”她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是江六郎,江停云,孟时薇的夫君。”
江六郎泪眼婆娑,轻声问:“那还要吗?”
“要。”她轻轻吻他唇角。
江六郎呆呆地看着她,四目相对。
好一会儿,他凑上来,像她吻他那样,也轻轻吻她的唇角,离开,仔细瞧她。
再吻上去,再离开。
似是十分有趣般,不知第几回,他不再离开,而是凭着记忆与本能,撬开了她的唇。
孟时薇环住他颈,他搂住她的腰。
二人于此道皆十分生疏,但耐不住情意,便是磕磕绊绊也十分着迷。
不知是不是他掐得太紧,孟时薇几乎呼吸不过来,挣扎着推开他,仰倒在枕上喘息。
江六郎见她这模样,又凑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倒是他先放开了她,红着脸小声问:“六娘,东司在哪里?”
孟时薇几乎不起夜,没有在屋中放夜壶的习惯,她慢慢坐起身,哑着嗓子道:“你穿好衣裳,我带你去。”
她披着衣裳在外头等着,良久还不见他出来,小声唤:“六郎?六郎?”
“......嗯。”
孟时薇皱眉:“六郎?可是哪里不适?”
江六郎缓缓走出来,孟时薇没来得及瞧他神色,立时将他拉进屋,净手擦干,钻进温暖的衾被中,这才瞧见他面色有些不对。
“六郎?怎么了?”
江六郎缩进被中,没一会儿,便传来他的啜泣声。
“六郎?”孟时薇去掀他面上的被,却被他死死拽住,“到底怎么了?”
无论她如何问,他就是不说,孟时薇气得捶床:“你不说也好!往后也不用说了!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对着天地鬼神说去吧!”
吓得江六郎连忙将脸上的衾被移开,慌张道:“六娘!我、你不要不理我!”
“那你说!到底为何忽然如此?”
江六郎犹犹豫豫,凑至她耳边,如蚊呐般:“他们将我打坏了,......”
“尿不出来了?!”孟时薇猛然坐起身。
江六郎急得去捂她的嘴,连脖子都羞红了。
她迅速穿衣,将他也拉出来:“快穿衣裳,也不知这会儿还能不能请来医官,这样大的事你如何不早说?持续多少日了?岂不是要将人都憋坏了?”
江六郎挠挠头:“就刚刚。”
孟时薇穿衣的手一顿,似乎想起什么,她眼往下瞥。
江六郎双眼时刻追着她,哪里瞧不见她目光,他自己低头一瞧,见还是鼓鼓囊囊的,羞得往后缩。
孟时薇将衾被又盖回他身上,眼不见为净,“从前没有这样过么?”
“登东后就好了。”他小声道。
孟时薇实则也不太懂,但她知晓大约不是什么病,她转身去开箱笼:“我再铺一条衾被。”
江六郎却不愿了:“六娘~两个人睡不是更暖和么?”
“铺两条你的病就好了。”
“那......要不先病着?”江六郎犹豫道。
“方才不是疼得哭么?”孟时薇暗骂他呆子。
“嗯......现在好像没那么疼了。”江六郎拉她的手,巴巴地望着她,“六娘~”
孟时薇将另一条衾被铺好,她这床本就不大,两床衾被显得更挤了,两人即便在不同的被筒中,依然靠得极近。
江六郎有些委屈,六娘方才对他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又变了?他盯着她的唇,又将脸贴过来:“六娘~”
孟时薇一把按住他的嘴:“一会儿你又该痛了。”
“唔唔!”他含糊着,大约是不会。
孟时薇有些苦恼,她不知如何与他说这些,她自己都一知半解,想了想,便道:“你还在孝期,这些本是不允许的。”
果然,提到孝期,他眼见地黯淡下来,也不再问为什么,只规规矩矩垂眼不语。
他这般伤心模样,孟时薇又不忍,从被底摸索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是可以牵手。”
见他仍悒悒不乐,她抠了抠他手背:“六郎,跟着我可好?我想你阿娘也会同意的。”
江六郎点点头,他依偎过来:“六娘,我真盼着一切都是假的,阿娘还活着,你也在我身边。”
孟时薇轻声道:“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许是如此,江六郎眉眼舒展开来,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他呼出的热气,缓慢而均匀地打在她颈间,孟时薇眼皮渐沉,也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