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岁寒放空大脑,喝粥吃菜。
没等到白瑾玉,她先等到了春煦。
春煦端着一笼包子坐到她对面,把包子推到她面前:“师妹,烧退了吗?”
柏岁寒如实摇头。
春煦观她表情:“需要师兄帮你做什么吗?”
她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师兄,你觉得白瑾玉知道我搭小院是为了他以后,他会怎么想?”
春煦:“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凌云和清逸的事情吗?”
春煦端坐在桌边:“清逸为了救凌云,受了无法痊愈的伤,这伤时不时就复发折磨她。凌云其实从来没和我说过他的想法,但我能看出来,他愧疚得恨不得还清逸一命。”
柏岁寒听春煦继续说着:“所以我觉得白瑾玉也不会想要你出事,不管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
她道:“但是师兄,我做不到看着他变成和我一样的处境。”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和白瑾玉后来的对话。
白瑾玉:“柏岁寒,如果我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弃那个游戏通道。只要告诉白淙月我没有出去的想法,剩下的条件我们可以谈,他未必非要给我戴上手环。”
她是能看穿白瑾玉的,所以她是这么回答他的:
“我知道你想要我们都好好的,因此只要大家都能好,你无所谓你之前说过的想要去别的地方看看,无所谓自己的心之所向。”
白瑾玉也许知道她要说什么,便打断了她:“我是因为有了新的心之所向。”
她笑着回他:“有了新的心之所向,就一定要舍弃之前的心之所向吗?”
她和白瑾玉的对话止于此,最后她让白瑾玉回去休息,白瑾玉听话地离开了她的屋子。
她和白瑾玉心知肚明一件事。
那就是她们双方都不愿意让步。
明明她们两个人都说着妥协的话,但是事实是,谁都没有真的妥协。
她可以告诉白瑾玉她的真正目的,可以带上白瑾玉一起处理小院的事,但她不会放弃她的小院计划。
白瑾玉理解她的执念、想要和她一起,但不代表他不想换别的方式成全她的执念。
她想要成全他之前的心之所向,他想要向现实妥协、想要就此放弃一切离开游戏世界的念头。
他大概都忘了他最开始,是怎么想办法出去的吧?
就像她也要忘了,自己小时候究竟有多想出去。
白瑾玉理解错了。她的执念不是只要他没事就好。她是想他过他心底里真正想要的生活。
自由而明媚的生活,就像他失去记忆当白家小少爷这三年他体验到的一样。
体验过的生活,他真的能放弃吗?放弃了之后他又真的会开心吗?
这是她考虑的问题。
白瑾玉也未必感受不到她真正想要达成的效果是什么样的,所以他向她表示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了,想让她换个计划,可她知道他想要。
柏岁寒不知不觉间,把和白瑾玉的对话告诉了春煦。
春煦闭了下眼:“……两个犟种。你们两个何必说那么多,说来说去,谁也没被说服,浪费口舌。”
柏岁寒被他逗笑了:“师兄,你温温和和地说这样的话,很好笑。”
春煦一点都不生气:“所以你需要我帮你拖着白瑾玉吗?怕他阻拦你?”
柏岁寒:“我觉得他不会拦着我,但他估计会自己去做别的事。他要先我一步完成他设想的计划,才能让我放弃我的小院。”
她笑道:“只要拦着他去做些对他不好的交易就好了。他和白淙月谈条件,一定是他落于下风,因为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
春煦:“你……?”
柏岁寒喝完最后一口粥:“我昨天晚上让清逸师姐叫他一起出远门找药材了。”
春煦:“你高烧不退是因为?”
她:“用了点伎俩。白瑾玉以为我会高烧昏迷不醒,才会和清逸师姐一起出远门,把其它的事情推后。”
春煦惊讶得无以复加:“……我早就说,你们两个是孽缘。日后这翠林派不要被你们两个吵架的时候掀翻了才好。”
柏岁寒垂眼看着空碗笑:“确实不敢保证之后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生气地和我吵架。但他现在不够冷静,白淙月也不会轻易松口,他万一为了不戴手环,答应白淙月的什么‘修改npc设定,设定他以后只能在游戏地图里的某一处活动’怎么办?要是白淙月也想削他的法力,多不好。”
能让白淙月安心的办法不多,但大多都不是什么好办法。
白瑾玉无所谓这些条件,但她有所谓。
所以她不会让白瑾玉有机会和白淙月谈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