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应星会如何发展,是身为人类,在该休憩的时候登上列车游览,又或是按照丹枫的准备,在某一天化龙成为持明,在某个契机下踏上新的旅程。这样的邀请并不是时时都有,错过的话难免有些可惜。
“接下邀请,却不定下到访的日期,按照朱明的习俗,这是有违礼数之举,朱明认为这是不尊重人。”应星蹙眉。
“要在拒绝和看似不尊重之间二选一吗?”你也郑重了起来,只是语言上更显得跳脱了,“如果看似不尊重就是接下邀请,那不必那么尊重我!我们也不是那么需要礼数的关系。”
这句话出口,应星倒的确没有追加疑虑的余地。他想像丹枫一样,对你坦白道歉。
席上还有镜流在。复述你那句心声未免显得有些自恋,这让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百冶更难开口了。
“多谢。但……”
“但朱明就没有不那么需要礼数的关系吗?那‘公若不弃——’”你躬身抱拳。
“等等等等。”丹枫多听了几本书,他对这路数大概有了解,“不管你想起了什么,还是先别拜得好。”
……总觉得后面不是什么很美妙的发展。
丹枫无法预料你的反应,但他可以劝一劝应星,“别绷着脸,再说下去,人家姑娘要和你结拜了。”
你飞速转向镜流,“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其实没想过镜流会在这件事上帮你,但既然她愿意,你自然不愿意错过。
“你说吧,白珩还是景元?”
镜流懂你,你也不跟镜流客气,“都要。”
你把两张金灿灿的车票递给镜流,“不够再找我拿。”
应星的愧疚感忽然淡了,你是真的在邀请人上车。你邀请丹枫,邀请他,邀请镜流,邀请景元和白珩。这倒不让他显得特别,但正因为没有那么特别,别人能接受这邀请,他如果接受了,也不显得太突出。
应星捏了捏手里的金色车票,他之前在犹豫该不该接受,要不要将它还给你,但现在他决定将它留下。
也只是刹那的功夫,应星心念一动,那金黄色的车票便游鱼一般消失了。
应星讶异之后质疑丹枫,“你不是说有选择的面板吗?”
“只能说那车票聪明。”丹枫是在加入编队的时候拿的车票,他也没有走选择的流程,但就他组队看到的,丹恒记忆里显然是有选择的。
“并非我不愿。”镜流垂眼,她思忖了一会儿,“或许你该亲自见一见景元。”
镜流不知道车票要怎么获得,但她不难理解其中的珍贵。让她转交,你并不清楚是否能达成效果,不如由你当面邀请,以免浪费车票。
“可……可以吗?”你忽然有些无措。
“有什么不可以?”镜流平静道,“他已经见过你了。”
景元的确见过你。不如说那天生死一线,究竟要怎样才能完全不注意到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你呢?
令人戒备的强敌倏忽,无法行动的镜流和丹枫,殒身不恤、破局的白珩,以及被留影仪带着,飞入战阵的你。
有什么东西原本是要碎裂的,可当那枚晶莹的持明卵被镜流抱在怀里的时候,它被留住了。
在将将坠地的前一刻,止住了暮气与衰颓,于是死便成了生。
景元知道,能促成这件事,依仗的并不是你的力量。
你这姑娘手脚都细,不像入过云骑,久经训练的样子,忽然出现在危险地带,也该有些慌乱,但你稳得极快,镇定又沉着——若不是留意到你一开始的生疏,景元倒要以为你当惯了战地医师。
景元知晓化龙之法并不齐备,用起来原是险招。但当他亲眼看见化龙失败造就的异兽,朝人展现出凶相时,其震撼依然无法言喻。
隐约有什么力量压制着它,可那力量又轻又透,似飞花,又如蝉翼,并不让景元觉得安全踏实。
可你面不改色。
你像是不知道,也没有看到下一秒极有可能扑向你的家伙。
你居然敢试下一次。一次,两次,三次……
景元握着侦查用的器械,看到第三次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微微合眼。
画面的冲击极强,若换作他们,自然有这样做的理由,可你不同。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站在白珩身前呢?
温柔美丽的狐人,凶相显露的异兽,来回在你面前换了几回,终于变成一只持明卵。
景元松了一口气,仅是探查,已然惊出他一身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