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于小朋友的观感比较复杂，但白珩是不一样的。看到白珩天使一样的睡颜，你露出了一个特别的笑容，笑容里甚至有些慈爱。

景元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你是那样看着白露，他或许容易理解一些。但白珩在他心里究竟是同辈的朋友，而他究竟长你一些。

你慈爱地看着他的同辈，那他应该？

算了，这未免有些超出了寻常的仙舟通识范畴。这种超纲内容，应该不会考的吧？

茶足饭饱，你满意地溜达了起来。只留下在桌边就着餐点严肃开会的几人。

一边又要商议幻胧的事，又要让丹枫前行，他们又忙碌了起来。

仙舟会务？这不是方便你听的内容，你也没有深入了解的兴致，只一路走到鳞渊境内。

那个时候，幻胧就是在这里遇到了用水的持明。

“又来了？”那人低叹一声，“可是有难？”

说话了！

你以为他不会轻易说话的！毕竟幻胧可是连着让他动手三次，才引出他一句话来。

“没有。我散散步，消消食。”

等丹枫带着白珩来和你汇合，或者你回神策府去见他。你身上有冰晶的云吟术造物，丹枫能知道你的位置。

丹枫竟从未告诉你，持明境内还有这般神秘的声音！

你半是好奇，半是慨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未曾见到我的形貌，是吗？”那人问你，“吾名雨别。”

雨别？那不就是很多代以前的龙尊吗？

轮到你说“这也可以”了。

你想了想，微妙沉默片刻，掏出列车长给你的点心，摆了一半放到龙尊的塑像下。

好奇怪。雨别也觉得奇怪。他虽知道你与他并非同时，可你身上的确有什么与他共鸣，壁障在一时间解开，令他与你有了交互。

“这是？”雨别在海滩边，半浮坐在空中，他手边忽然浮现出陌生的吃食。

“这个是世界上最好的毛绒绒可爱列车长特制的点心，分你一半略表敬意。”你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掰得可能不是那么均匀……”

“无碍。”他说。

“那您知道丹枫吗？”你又问他。

“那日那人口中的，是后来的龙尊名讳吧——一派妄言，你莫要信他。”

月色如霜。藏起一道与之同色的身影。

作了恶事，却尚能入梦的龙师，在梦中见到了一位狐人姑娘。那人面目极为熟悉，他们正在记忆中翻找，却听那人朗声：

“诸位对如今的‘我’那逾越的照料，白珩亦不敢忘。擅自开衔药龙女尾巴上的枷锁，此事是白珩一人所为。天弓垂迹，令我来此。你们只管祈求自己的恶行，不会招致帝弓的怒火。”

那人对着空中，斜着放出一箭，千万只箭矢自龙师面前落下。

就像是帝弓垂迹时的样式。龙师倏地惊醒，冷汗浸透了浃背。

“怎么就醒了？今日睡了可有一盏茶的功夫？”有人关切道。

“你来了。”景元看着庭院里的身影。“白珩，我以为你不来见我。”

“我并无与律令抵触之处，你又岂有不能见我的理由？”白珩的声音轻快。

“你见了镜流，又见了白露。”景元说。

见白露的事，白珩没有隐藏，这线索近乎明着给到他手边。景元只需要稍微联想，不难猜出那片明亮的金光下，亦藏着与镜流的相会。

虽然不知道白珩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身形和神智，分明与她孩童般的年龄不符。说是蜕生的白珩，倒更像是他记忆中的。

“哦，你以为是我不会来？就因为你如今与镜流敌对？”

白珩仍然笑着，“我为解惑而来。没人解答你的疑惑，我们景元难免要在夜中反复琢磨几番——你以往就喜欢探寻，而如今正是可以回答你的时候。”

我们。景元垂眼。这的确是他记忆中，那位狐人姐姐的做派。

“我能如何问？”他说。

“看你想怎么听了。这副成年狐人的形貌，源于‘此时的我’，再次成年的狐人，又或是持明。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事出现在你的记忆中，变化是否依然清晰。”

“你记得她为我凝取了与你们并肩的记忆吗？那个时候，我也读到了她的。所以我运用了一点规则，用车票并着天弓的力量，见了镜流一面。”

那金光闪闪的车票，看起轻飘飘的，但车票的意义却并不浅。复杂的认知在白珩握起车票的瞬间汇入她的脑海，仅停留了一瞬，又流沙般散去了。

仅为她留下这样的印象：这是无比珍贵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