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说出口的话,未能完成的告别,真诚的祝福……想要完成这样的心愿,其实并不困难。
看似无比平常,却偏偏在这样的时候显得格外遥远,不像有实现的可能。
“你要将这些没能消散的执念——留下来?”黄泉问你。
“是啊。既非生灵,亦非逝者,应该不至于教你为难。”你点头。
这话说得漂亮。
“你听到了。”黄泉说,“你听到了我说的话,不还是从我面前抢了人?”
那个时候,你又何曾考虑过她究竟为不为难?
这就是在说,你当着她的面,用折纸鸟载走拉扎莉娜的事了。
你试图狡辩,可你不愿意欺瞒黄泉,只嘟囔了一句,“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要知道是我,你就放弃救人?”她轻声问。
这个不行。
“我可以不跑,或者少跑两步。”你话有一种奇怪又坚定的意味。
当着橡木家主星期日,你还可以跑跑看。但如果面对的是黄泉,你不能传送,而她有意抽刀——那你跑与不跑,区别就不是那么大了。
你没有比战斗力的意思,但在这一点上,你丝毫没有质疑过黄泉。如果可以选,你会想办法快速站在黄泉那边:
跟黄泉敌对实在过于辛苦,这种事你不愿意,也做不到。
“你——”黄泉直觉你又在表达什么奇怪的意思。但责备你的话,她也并不想说。
潮水褪去,这地界竟多了几分清爽,这令她感到新奇,这倒是久违的感受。
“还有要做的事吗?”黄泉开口,“做好准备,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好诶好诶!你就知道黄泉最令人安心了啾!
黄泉先听到你这半句心声。她带了点笑,正要回应,却见光点一闪,朝几个方向同时飞出去了。
这是?你要有动作,该先告诉她一声才是。
黄泉等你解释,却见折纸小鸟一歪,险些从她的刀鞘上跌落。
折纸的小鸟很轻,被她用衣袖截住,捞回刀鞘上,但它却没有那般灵活,有些愣愣的。
黄泉垂眼,她捕捉这片虚无中的响动。
不是你。你应该还在这里,刚才的变化大概并不在你的预料之内,并非你在一番戏耍之后不告而别。
若你有轻松离开的本事,又何必同她周旋到现在?
这令黄泉心头柔软两分,但戒备又使她绷紧。
不是你?又是谁当着她的面,进行了这样的操作,她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拦截?
黄泉的苦闷,你此时一概不知。
在你的经历中,匹诺康尼总与梦境高度相关。在这一刹那,你恍然将与黄泉的际遇视为一场梦——你好像梦见黄泉了?
“什么声音?”金发的男人在卧榻上翻身,差点打到床头柜上的物品。
砂金?
他是不是在睡觉?但看起来这环境与他并不相称。以砂金的身量,这环境显得有些逼仄了。
很难想象以砂金的实力,是什么让他选择睡在这里。
“砂金啾!”你挥着翅膀和砂金打招呼。
砂金睁开眼,他有一丝迷茫。
他的确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然而在过去的时光里,比起他曾经的历程,这负担也就有点排不上号了。
既然他压力算不上大,那他听见的,究竟是什么动静?
砂金睁着眼,他没有想出答案,他的眼下一片疲惫之色。
你落在砂金的脸颊边,用翅膀往他脸上扇风。
折纸鸟就算能带起风,这风也没有用扇子扇风那么大。可不知为何,砂金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在这片忧虑烦躁之中,在堪称简陋的环境里,紧绷着的砂金放松下来——他竟然进入了梦乡。
“得诈一诈他。”砂金在梦里继续思忖应对之法。
“让他以为我还有别的渠道,让他以为他的计划并不周全。他慌乱起来,我就有机会脱困了。”
有什么蹭了蹭他的手,见他没有反应,又碰了碰。
“咦,这是——”
“砂金啾,你在发愁啾。”折纸鸟偏着头,仍由他把它托起来。
“你想弄到什么,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啾。”你用翅膀拍了两下砂金的手,以此安慰他。
无论是对于幼年的砂金,还是对于现在的他,折纸鸟这种生物都有些太过超前:这种幻想童话题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自幼欣赏?
砂金大为震撼,他一时间无法开口。
没有迅速理清自己的思绪,就不能迅速、有效地表达什么。
砂金与手中的折纸小鸟对视,这对视一直持续到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