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争执还没有结束,不知是哪个小弟子灵机一动去跑请了三清门的人过来,毕竟事情是发生在人家的地盘。
来人是易无相,将曾气生和丁威领去了千华殿。
凑热闹的人陆续散去,云翮站在院门口注视着曾气生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必担心,青崖子前辈与爹是多年好友,他不会为难大师兄的。”两人毕竟是同胞姐弟,没有比他们更了解对方的,云翮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云奚又如何看不出她的内疚。
话虽如此,究其根源总归是因自己而起,云翮心中难免惴惴不安,连午饭都只随意吃了几口,便搁下竹筷,到隔壁探听消息。
徐清容一直未归。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为了不浪费,温野索性将桌上几道小菜吃得干干净净。
特别是那道莲房鱼包,新摘得的莲蓬里裹满鱼汁后软糯清甜,鲜而不腥,在炎炎夏日能有这么一道别致的荤菜,及是难得。
半个时辰前才吃了一大盘点心,现在又扫光了一桌菜,温野难得有些腹胀。
招了院外的杂役进来将碗碟收走,温野满屋转悠,寻了个盛李子的巴掌大的竹篮,把从衡清屋里顺来的茶点通通摆上后搁在案头。
云翮是哼着小调回来的,不用猜想,看来打探的消息定是无碍。
下午的比试时间定在末时一刻开始,温野跟在云翮姐弟两人身后踩着时间赶到观玄殿外。
三人一出现,在场中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人多眼杂,想来午时那场闹剧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这也并不奇怪,十二派的弟子基本都被安排住在竹园里,彼此之间即便说不上有多么熟稔,但至少也所耳闻。更何况话题舒望中心人物还是惊鸿派与剑衡门的首座弟子,再加上一个掌门之女,大伙儿的好奇心被吊得足足的。
曾气生带着其余师兄弟已经提前到了,正站在擂台旁边同一个年纪不大的陌生少年说话。
那青年生得眉目灵秀,举手投足间却不似寻常江湖人,倒像是位温和的读书人。
温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是百巧阁的闻师兄。”见温野看向自己,云奚笑着解释,“闻师兄每年都会到门中短住几日,与大师兄最是志趣相投,待我与阿姐也如自家弟妹。”
百巧阁擅奇门遁甲,是以即使门中子弟虽不通武艺,却也能凭借机关甲术挤入十二派,实力靠前。
下午的比试就要开始,第一场就是惊鸿派与剑痕门的对决,众人心照不宣地已经提前占据好了位置。
云翮、云奚两人回到了惊鸿派的队伍当中。
温野只远远的冲曾气生点头示意,并没有上前凑热闹。
至她知道武德司的人也出现在三清门时,就有意无意地减少出门,若不是云翮再三邀请她宁愿今日在竹园中打发时间。自己本就还在武德司的缉捕名单中,即便当初对外貌特征有做过一些改变,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还想要在武德司的眼皮子下将衡清顺利带走,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要减少与任何人的接触。
今日若不是发现那银针上被浸了毒,她也不会在人前轻易出手。
不过,有时候人越想要避开什么就越会事与愿违。
温野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频频停留在自己身上。对方没有隐藏自己,且那目光中并没有分毫恶意。
起初她还以为是衡清,可余光扫过去却发现居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闻樾。
见少女面无表情地撇过头,竟然已经被发现,闻樾也不再偷偷打量,而是干脆靠近在距离温野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温姑娘。”
“江湖中声名赫赫的玄璃堂主,自创的轻功沓霭流玉,顷刻间便能纵越千里,亦可追云踏月。”闻樾眼睫鸦黑,头轻轻一偏视线停留在温野腰间被黑布裹着的剑鞘上,随后压低声量,用仅限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知我何时能够有荣幸见识一下玄璃堂主的悬翦。”
温野侧首,眼底漫上一片冷寂。
她盯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白泽,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