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不擦药也是可以的。
江煜的脸彻底黑了,他顶着炭盆底儿一样的脸色拿了药、绷带和伊丽莎白圈。再次靠近穆夏,一把就把猫推倒在沙发上,左胳膊轻轻压在穆夏的侧身,腾出左手和右手配合着固定猫尾巴。
“呼——”
轻轻吹一口气,狰狞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宠物医生交代过,如果小猫舔舐伤口的话还是要戴上伊丽莎白圈,但现在看起来穆夏似乎是不需要的,他很乖也很聪明。
尾巴越被摆弄,穆夏就越觉得浑身像是爬满了痒痒虫一样,挠得他只想一个劲地摔打尾巴,后腿也条件反射地反复蹬出。
江煜决定暂时撤回“很乖”的评价。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越小心动作越轻,穆夏的反应就越大。摸索到诀窍,换药这事儿就变得简单了。
穆夏很快就恢复了自由,趁着江煜收拾残局的间隙,他钻过恩人腋下,踏上人的大腿。
小猫虽小,可重量全都压在四只小小的爪垫上,那压力哪怕隔着裤子也格外明显。
见人没有回应,穆夏直接扒拉着人的领口站起来,把脑袋搭在人的肩膀上,尾巴尖高兴得轻轻抖动起来,蹭着人的手边表达亲近。
江煜只需要稍稍呼吸,就能闻到小猫身上不断飘来的味道。
奶油面包味儿。
猫不仅软软的,还香香的。难怪大家都喜欢养猫。
穆夏眼看江煜向下的嘴角有了缓和,一头就往人下巴撞去,结果脚下一滑,没把握好角度的小猫,生生用鼻子撞上了人的脸颊。
“喵!”
啊啊啊对不起!
奇怪的湿润触感滑过,江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等摸到一小条湿润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奇怪。
他终于伸手,指腹轻轻点了点穆夏的鼻尖。
湿润、冰凉。
和小猫的热情完全相反。
他的视线略过猫尾巴上的纱布,看向茶几上换下来的旧纱布绷带,那绷带的边缘,分明粘着三两颗草籽,这绝对不是家里会出现的东西。
江煜的视线重新落在穆夏身上,眸光渐渐锐利,心里几乎有了确切的答案。
穆夏今天,出去过了。
怎么出去的?
是自己出去的吗?和谁一起出去的?
为什么出去?又是怎么回来的?
问题全都盘旋在江煜的脑海中,他第一次清晰地、冷漠地认识到他对小猫的了解实在是太浅薄了。这简直比竞赛的试题还要难解,几乎要淡忘的挫败感一瞬间涌上心头。
冰凉的指尖摸上了手机,早上看到的意外片段被他翻出来,反反复复地又看了十几遍。
那只狸花今天确实出现在家里了,而穆夏当时应该就在狸花旁边,因为他终于在最后一遍听出摄像头外还有一只小猫喃喃的叫声,那声音和穆夏简直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问自己。
他捡回来的到底是一只猫,还是一个无尽的谜团?
本来已经逃脱换药“一劫”的穆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江煜在心里“判决”了私自出门罪行,他刚松了一口气,又被人抓起来,用湿巾从头到尾全都擦了好几遍。
黑的、橘的、白的。
猫毛变成了一个个小金字塔,支棱起来像个新品种的榴莲。
穆夏刚要回头梳毛,就发现江煜的手里已经捏了两把梳子。
一把针梳,一把齿梳。
恩人养猫经验不详,理论知识倒是很到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针梳落在微湿的头顶,顺着一路梳到尾根,针梳尖圆的头不仅能梳散猫毛,还能滑过皮肤激起一阵阵酥痒的舒服。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从穆夏的腹腔喉咙不受控制地冒出气泡音来,一串一串好像不会停歇。
“舒服?”
穆夏趴在沙发上,眼睛已经完全闭起,嘴巴微微咧开,像露出个笑容,这模样,哪里还需要问舒不舒服。
头背梳完,江煜放在小猫身下的手顺势一翻,整只猫都被翻了个面儿,肚皮大喇喇地暴露出来。
穆夏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惬意地等着江煜接下来的梳毛服务。
毕竟什么猫能拒绝这样的马杀鸡呢?
直到被暖风机吹到完全干透推到一边,飘飘欲仙的穆夏这才落了地。
什么时候能再来一次?
他兴致勃勃地跟在来来回回收拾的江煜后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猫毛跟屁虫。
只是在经过镜子时,被镜中的自己恍惚了一下,刚路过的脚步顿了顿,默默后退几步。穆夏转身,仔细观察起镜中的自己来,丝毫没注意江煜已经拐进了主卧。
和之前相比更蓬松更柔软的猫毛,就连耳朵尖的聪明毛也更加立挺。
恩人这手艺也太好了!
完全可以拿猫界梳毛冠军的程度。
穆夏忍不住在镜子前转圈,左右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穆夏。”
江煜冷冷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激得穆夏耳朵一竖,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回忆起什么,瞬间紧张起来。
完了,偷睡恩人的床忘记收拾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