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才听到后面的动静,木然转过身来。
程望安脚步骤然一顿,下意识往江岚身侧跨了半步,眼神警惕地锁住前方那人。
而那人眼神飘忽不定,透着一股混沌的疯气。
“他是不是…”
“…你挡他去,别拦我啊。”江岚想推开程望安,结果轻轻用力还推不动。
就在这时,那人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一瞬,虽然迟钝,但看起来正常多了:“你们是…住这儿的人?”
他举刀指向辅料厂。
可他一抬手,对面两人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他裸/露的手腕上。
那里皮肤青紫发黑,几圈深浅交错的咬痕嵌在皮肉里,边缘还有未完全愈合的粗犷抓伤。
江岚不动声色,放缓了语气,面上维持着平和,轻声开口周旋:“没有,你从哪来?”
那人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清明只维持了片刻,眼底又开始泛起浑浊的疯意,语速忽快忽慢:“我…我饿了。”
男人忽然低头,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咬痕,像是才刚发现那处伤口,反复用力抠挠,神情骤然变得痛苦又癫狂,片刻后又猛地抬头:“有畸变体追我…它咬了我一口!”
“多久了?”江岚冷静地问。
“二…两…两个月…”
江岚盯着那人,问的却是程望安:“你看那伤,像不像你腿上之前的?”
“…”程望安不想承认,但的确颜色一样,甚至比他的看起来更严重,“这人也和我一样?”
“很明显不太一样啊。”江岚语气轻松,说着就要上前去。
“唉你等会!”程望安抓住她的手腕,“你不会想再带个人回去吧?”
“这个就算了,他都有畸变体的早期症状了。”
程望安心想,他不也有过吗…都咬人了。
但他不敢说,怕被当场遗弃。
江岚走到那男人跟前,拿捡来的小树枝杵他的伤口,他没有反抗,甚至别的反应也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她耐心问道。
“…”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男人翻了几下白眼,就像刷新了一遍身体程序,他又原地站着陷入呆滞状态了,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死气。
江岚倒着慢慢退回到程望安身旁:“我估计这就是前几天谭鸣凯和姜诚胜听到的,那个半夜在外面乱喊的人。那刀的尺寸很像是落在那具畸变体尸体上的。”
“…那他到底脑子清不清楚?”
“我觉得他更像是吓疯了,和我之前遇到过的精神崩溃的人还蛮像的。”江岚怕把话说得太死,又补了一句免责声明,“可能也有特殊的地方,比如畸变速度很慢,他要是没有用过像小紫瓶那样的药,也许他比你还特殊。”
程望安听完,还是没法决定要不要杀了他。
“那…就留在外面观察一下?”
“也只能先这样了。咱们这附近平时不会有人来,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自己活不下去的。”江岚朝那人轻轻吹了声口哨,依旧没反应,她就和程望安回去了。
姜诚胜在楼上目击了全程,在门口就迎了上去:“咋样?是人吗?”
“算吧…”江岚答得模棱两可的,一个无法被定义的男人还成个问题了,“他好像脑子有点问题。没什么事,不用管那人了。”
“…哦,这样啊。”姜诚胜深深看了一眼江岚,也没说什么。
江岚去楼道看了一眼值班表,下一个站岗的是沈平康,刚好,让他尽可能多盯着点那人。
沈平康这段日子过得很是舒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自己用石头刻了一副象棋,有事没事就去地下室和王叔杀几局。
江岚去敲他的门,沈平康也才起。她大概说了说情况,硬是把人说得彻底醒盹了。
沈平康大力搓了把脸:“现在这都是什么事啊…畸变体就畸变体,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抬眼,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我可没说你哈!”
“你要是不说我也不会往那想。”江岚无语地抱胸立在门口,“那人只要经过楼下,你就看几眼他有没有奇怪的举动,没必要关注全部细节。”
“行…”沈平康脸色微妙,眼神试探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会不会…其实畸变体的毒素已经轻了很多,不然最近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还能保留人类意识的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