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跑去灶房,端来水。
小石头一喝,带着苦涩味的水,尽管不想喝,可也小口小口逼自己喝下。
大人们喝水不是废柴烧开的,直接喝井水溪水。
难喝怎么办,自有法子。
买不起茶叶,就田边或是林子里冒出个野茶树,这样的粗茶采了炒干泡水喝,或是有些不能吃的野果晒干也能泡,就薄荷金银花什么的花草也行,反正能有点味道,那就强些。
小石头喝的不是茶水,大人们说还小,准备的是早晨烧开放凉的水,里面特意还放了点盐巴。
苦涩味就是盐巴的味,一上午流的汗带来的累和晕,难喝是难喝,可也减轻了些。
二丫此刻擦擦眼泪,问小石头腿软咋甩胳膊。
“二姐,腿麻或是抽筋,都不能直接蹦跶,左腿麻,右胳膊甩,右腿麻,就甩左胳膊,知道吗。”
二丫愣愣的,“左,右?”
小石头也愣了下,是哦,左右这个连一块玩的大孩子都分不清。
村里孩子从小到大,又不需站队排列,啥左右,吃饭种地两手都上就是。
他打个哈欠,擦擦眼角溢出的泪,耐心的给讲吃饭拿筷子的是右手,力气也大,另一只就是左手。
二丫记下,催着小弟去歇息会。
可小石头哪有心思去歇,去睡觉。
他别看一早上地里忙碌,脑子也没闲着的一心二用。
每天都记着早点挣钱,早点就能吃饱,昨儿个喝了个肉味的,今早又是杂粮粥和窝窝头。
不过他自己多一个,喝了个鸡蛋水。
就碗里打个鸡蛋,筷子搅拌,开水冲开,一点香油倒上的省事成品。
昨晚油渣也不算肉啊,算来猪油那筷子沾点搅锅里的当荤腥也不行,而是隔几天真能吃嘴里肉的才是真叫吃肉。
小石头脑袋还有点晕,看大姐非要抱他去东屋,忙说了句话。
于是改在堂屋门槛上坐着,靠着墙边,吹着门边招来的微风,歇息着出神。
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各种视频。
感谢刷过的各种,感谢曾好奇的自己,徽墨,纸张,吃食,机器一一闪过。
把早上想的缩小范围,本钱自家就有的,不麻烦,成功率高的,适合这季节的。
凉皮,凉面,发光的定在脑子里。
小石头攥紧拳头,睁开眼露出个笑。
按说这两种合适,那凉粉自是能行,可想到曾看过个把小时往上的制作视频,可是从早忙到晚,顿时打叉。
他可是去问过大人,根本没淀粉一说。
那制作凉粉就得烧仙草开始,麻烦做一天,凝固程度,能不能吃,都是迷,来钱慢,直接略过。
既然定下凉皮凉面,材料就得琢磨。
想着家里吃辣都是蒜瓣,菜里的花椒,那就没辣椒。
是哦,看来辣椒现在还在海的那边呢。
立刻想到了茱萸,哈哈,仰头眼中闪过兴奋。
曾经她那时候因为诗词,故意去查,可是知道多种茱萸的名字、颜色和作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大人们还正在开垦,过个把月种植,连家里的菜园子里的小块地方也可以种植些,独一份的油泼辣子做招牌,更有底了。
干劲上头,劳累一早上的体虚好似都消了,迎着风,小石头抬眼目光放远。
浅蓝的天空,丝絮的白云,篱笆墙外的茅草屋,当看向太阳,好大好大自带眯眼功能,可还是看不清。
太阳散发的光就扩大数倍似的大,闭眼揉揉,好似黑黑的眼皮还在闪闪的。
再睁眼起身,喝着苦味淡盐水。
等太阳落落,就去地里找大人们,小石头心里打着草稿。
既然油泼辣子有眉目,那就豆芽黄瓜丝的配料问题,黄瓜这个上午自家就说哪块种,豆芽就更无需说了,一文钱买大把豆子,就是发的事。
凉面家里煮好就可,凉皮,咦,好像这个得锅里蒸,面糊这个面粉的事,缺个工具倒是。
可以摇晃薄薄一层的圆铁盘,这得怎么去弄,拿着碗,嘴放碗边,一不注意呛了大口。
顿时放下咳嗽起来,水从鼻子低落忙用手去接的往外跑。
脸整个扎盆里,鼻子吸吸井水哼出,抬起来还是咳嗽了几声,但舒服多了。
后背被拍,大丫开口就叨叨,“小弟,喝个水你都能呛着,还说你自己可以,让我去忙。”
小石头被拍的脸红,大丫忙放轻手劲,“我着急了,可怎么还能呛到了。”
见小家伙擦擦脸嘿嘿笑的摇头,大丫上去给了个假怒的脸,“多大点,竟然还瞒着我,找打。”
哎呀一声,小石头缩脑袋跑进屋。
身上零伤害,就是被追了会的心里更敞亮了。
俩人围着桌子跑几圈就停住,轻脚去堂屋西,二姐呢。
悄悄推门,并不在床上睡觉,而是坐在那,脑袋点左,说左手,脑袋点右,右手。
可点着点着,摇摇头,不对,吃饭的是左手还是右手嘞。
二丫低下头吸鼻子,门口看着的大丫和小石头噗的发笑。
大丫先进,小石头揉揉脸和鼻子的跟着。
鼻子里面还带着被呛水的难受,可跑动笑闹后,没啥不适了。
倒是没想到,二姐这个竟回屋就练这个,不出响动的练,真耐心。
大丫张口就是,她也分不清左右啊,这有啥。
有了大丫这一声,二丫抿嘴,虽红着眼可水意褪去。
大丫晒更黑的下巴一抬,得意的笑。
小石头看着,心更宽了。
每个人都有困扰的,心宽天地宽,啥事总有法子,说不会也是放过自己。
虽不知真正做会出啥情况,可计划已有,内心给自己竖着大拇指,小家伙脸上明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