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春羊对上帘子一放下就盯着自己看的小石头,明明白白嫩嫩的,跟肉包子似的,攥拳龇牙说再看揍你。
大丫挽袖子呦呵一声,二丫忙拦,“力气比不了你,可再咬你咋办。”
好几回看不惯春羊找招娣的事,大丫就上手,春羊也一点不收着,被拽着反击不了,就头撞,牙咬,打滚踢腿,弄的大丫没法还一身脏,根本没动两下,那边春羊娘跑出来,更没辙。
小石头笑着喊:“大姐,没事,你们玩你们的。”
他说着把自己要成型的捏原样给了招娣姐,走到春羊面前。
“打架你可打不过我,我用一招你就没法子,信不信?”
春羊哼一声,鼻口朝天,“连你姐都打不过我,我才不信。”
大丫气的扭脸,二丫忙低劝,再看招娣姐也皱眉担心,声虽轻却坚定道:“小弟定有法子的。”
三人手上缓慢的忙,却都偷偷看着。
而小石头听完春羊说的,自不在意,更不会生气。
“我用一个小拇指就能让你心服口服。”伸出右手,比个小拇指。
春羊不懂啥意思,可反嘴就一句,“你要是真这么厉害,以后你说啥我听啥。”
小石头乐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来,你坐那盘腿,我就用一只手的小拇指顶你头上,你起来就赢了我。”
春羊哈哈捂肚子笑,刷一下坐地上,嘴上说一会他起身赢了,小石头当马他骑。
小石头心里冷笑,本来想的惩罚法子就换成这个是了。
小拇指顶头上,说了开始。
春羊一下屁|股和腿使劲,咬牙攥拳头,脸涨红,喉咙里嗯嗯的使出吃奶的劲,可就是动弹不得。
好似那小拇指不是小拇指,而是大山似的。
几次憋不住喘粗气,春羊不信邪,又试了几次,脖子都青了,嗯啊的喊,还是动也没动一下。
大婶院子里问干啥呢,小石头一声说比力气呢,大婶院子里都好似传出笑意。
男娃就是这样,擦着萝卜想,定会是春羊赢。
屋内,泄气低头的春羊掉了眼泪,可这次没号哭的那种干打雷不下雨,吧嗒吧嗒的哭的发抖。
床上刚才还着急看着的三人也是震惊,一脸的懵,显然也是没预料到会是如此。
从头到尾小石头就真站那,就跟没使劲似的,另只手还晃动着玩。
“服了吗。”小石头问。
春羊鼻子眼泪的一脸,点点头。
小石头不满意,让说服了。
春羊蚊子声说服了,嚎哭破屋顶的劲都不知道哪去了。
被让大声说三声服了,春羊看着小石头的目光中,带上了恐惧和顺从,此刻让干什么干什么。
他坐地上,小石头站面前,抬头望着,怕是再也忘不掉此刻的无力。
翻身趴地,春羊说上来。
小石头却扭头,“招招姐,你来。”
“啊”招娣手指自己,混乱着被大丫高声推着下地,跨在了弟弟背上。
老天,从小让着被使唤着,春羊摔了娘直接揍她,骂她,什么错都是她没看好。
可是此刻,看着地上的春羊,竟真的想到乖顺这个词。
要是说什么听什么,她觉的还是会喜欢这个弟弟的,招娣心思乱着。
招娣被驼了一圈,旁边小石头给扶着防止歪倒,后面是大丫“驾驾”的催动嫌慢。
她手在春羊肩上,本开始忐忑的心,噗的没了,发出连串的笑声。
或许旁人都不知,对这个小几岁的弟弟,她是藏着害怕的,生怕不注意,惹来娘的巴掌,但骑着骑着,第一次发现,这个比小几岁的还是个孩子,并没有是大人,害怕干什么,原来也可以如此弱小。
眼神转到扶着自己胳膊的小石头,招娣滚落热泪,潮湿的天气,心却像鸟儿蓝天下自由的展翅高飞。
一下子,这个昏暗的家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闪闪发光,连桌上的泥巴都好似舞动起来。
春羊没力气的直接趴地上,大丫喊装什么,直接用脚踢他的腿,小石头扶着招招姐站一旁,问她可以了吗。
招娣眼角微红,眼眸还带着水意,跟镜子似的倒映着看到的画影,“我?”
“对,你的意见,招招姐。”小石头点头,语带鼓励。
地上的春羊一咕噜抬头,“姐,我真累了。”
招娣又笑,“还记得你一两岁的时候喊我姐呢,之后就是招娣,招娣的喊。”
春羊低头脸通红,小石头拧眉走跟前,戳了下他,“愿赌服输,以后你姐姐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明白了。”
春羊嗯嗯点头,可怜的看向招娣,这个屋里会向着他的人。
大丫还在一旁喊休息够了她也要骑,更吓的他抱着招娣的腿说哭就哭。
招娣明知道装的,可还是心软了,扭头看向小石头,吞吞吐吐的说应该可以了?
小石头虽觉得太好脾气,那几天春羊又得翻腾,可此刻点头说听招招姐的。
招娣感受到说不上来的东西,原来她也可以有说话算话,有定下的一天。
小石头思量下开口,“骑马游戏结束,但旁的还有,比如你这身上的衣服,你自己搓洗出来,不用多干净,痕迹有就有,不会让你姐教,以后也不能随便用袖子擦鼻子,恶不恶心,那么黏又难洗,还有别动不动地上打滚,你是两岁小孩子吗?”
说多了怕忘,就先这样吧,小石头嫌弃脸。
突想到一句话,小孩子有的才精呢,会看大人眼色,跟着大人的态度,可这精明,不就是用邪门歪道上,怎么不往好的地方去学。
想到这,顿觉有了个主意。
家里无法无天的春羊,纯是被惯出来的,脑子就这么大点。
催着去换身衣服,泡上,这下春羊老实的坐床上,有鼻子抬胳膊赶紧放下,一吸,招娣找了个手绢递过去。
小石头吭吭,“要说谢谢。”
春羊擦着,赶紧说姐姐,谢谢。
招娣收回手,手绢有好几块,之前弟弟就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