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半碗,突觉的碗口的缺口那么碍眼。
下次逢集买碗筷,新的,不是过年才不舍的买俩碗,老陈氏琢磨着,脑子渐渐往买啥上去了,这一走神,晕感倒是减轻了。
回神还是老头子絮叨,一天八十多文啊,要是逢集卖,那指定轻松百多文。
一听这个,忙捂头又晕的不行。
老陈氏从没想过,钱多也有钱多烦恼的一天。
咋突然财神爷相中自家了呢,以前咋没想到挣钱的法子就这么容易得。
天天指望夏秋那卖粮的钱,一年就指望地里的收成,这天天能进钱啊,靠床头上的老陈氏,琢磨来琢磨去,定在小石头身上。
难不成锁住的魂儿,是天上来的不成!
唬的一下子坐直了身,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以前的小石头就只想着玩,大人话听不懂似的,可魂全了,想吃啥就能成挣钱的点子,简直是下不完的金疙瘩。
老陈氏肃着脸,把旁边的老头子吓的住了声,手也从钱上麻溜抽回。
“咋了,老婆子?”
老陈氏突的笑,“等下个月的清明,咱们祭祖弄的丰盛些。”
老头啊一声,被撵了出去。
听着屋里又开箱放钱的动静,老头嘀咕,以为他不知道放哪吗,连钥匙在哪都知道,可他不去动,不舍得的动。
每次看跟耗子似的藏着宝的老婆子,老头都想笑。
祭祖啊,还是老婆子有章程,确实,这挣着钱了 ,确实得感谢祖宗们庇佑。
老头子想的跟差十万八千里,却也能拐上去,不得不说也厉害。
屋内,藏好的老陈氏拍拍箱子,心下踏实了。
祖宗不知使了多大劲,让神仙投来自家,冒青烟啊。
以前粗茶淡饭的,这回整大点,弄上肉。
想到这个,又拍了下箱子,放开了笑。
*
凉皮从切,就不停的被催,刚弄好直接找了个盛汤的瓷盆装。
碗盘太小,装不下。
小石头吃了两筷子,砸吧味还要加点醋,加完了嗯嗯点头,跑着端出去。
一溜烟不见影,周氏和何氏伸头跟出去。
院子里,一溜小孩,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就着一双筷子在那吃的欢腾。
小石头就尝了两口,瞅着孩子们说话,眼巴巴却盯着盆,那还说啥,直接让都尝尝是了。
他说再去拿筷子,没成想,孩子们咋呼那不用,直接就着一双筷子用。
剩下的调料汁,都一人一口砸吧嘴喝了。
排后面的喊小口小口,少喝点,可砸吧味的孩子们可听不到,听不懂。
等越后面的,只能舔盆。
是真头埋盆里,那么舔。
再到手,就干净光溜,不需刷的盆。
小石头干笑两声,昧着良心夸俩句吃的真干净。
“小石头,这真好吃啊,凉皮对不,赶明我让我娘买整张吃。”
“屁,是小石头调味好吃。”
“对对···”一溜孩子跟啄米的鸡,改口夸起了小石头,喊起了大哥。
小家伙一手抱着盆,一手比√下巴处,昂头嘿嘿傻乐。
大人们屋口看着,抽回脚,看的那个笑呀。
就圆溜溜的小家伙,周边都大孩子,整这出,逗死人了。
“好了,好了,你们的大哥得睡觉了。”老陈氏一个高声。
小石头看说下午见的,忙也回下午见。
哎,真是,明明还是从自个这学的,得瑟着呢,被抱起,“再不睡觉,你一下午没精神,还想不想长高了 。”
小石头一囧,小孩子睡觉多才能长高吗,总觉得他精神很棒。
很棒的小家伙,躺床上三秒就呼呼睡的香。
睡前一秒,好像忘了啥。
看着这攥小拳头举头顶的赖样,亲上额头,蒲扇慢悠悠的扇动。
门轻声一响,李大郎进来看睡了,迈脚走近。
这小家伙,睡着了可沉。
可周氏轻声说话,李大郎也小声回着。
“···卖了八十五文呢,可把娘高兴的···最后一份,没豆芽没香菜也没黄瓜丝了,就卖了三文一张。”
“还都蛮喜欢多加豆芽的,煮熟的豆芽里面一拌,嘎吱脆脆的,黄瓜丝也吸味,准备的少了。”
李大郎嗯嗯点头,“没事,咱第一回卖,下次知道也是个教。”
周氏嘿嘿笑,其实她没说,娘还偷摸给了她和何氏几文钱,让逢集买点自个需要的。
哪家媳妇挣钱不都交婆婆手,要藏钱被人知道,那可被戳着骂,可自个这,婆婆还非给。
自家这吃喝都是家里出,娃也都是公婆看管,啥提前想着的买,明明根本没花钱的地。
但给了,竟一下子想买的好多。
想着屋里添置点小玩意,竟像小时候似的盼着逢集。
李大郎看着媳妇脸上的笑,窗户处的光照耀半张脸,绒毛可见,恍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他们那时候是相亲,媒婆和大人在那说,可他眼睛只看的到,站那不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