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看了?”香婆问。
小石头忙一笑,“是看里面的插画呢,看不懂字,也不知道叫啥,看不明白。”
说完,手一指,“对了,阿婆,你这手里的叫啥?”
香婆对于前一句话啥也没说,看看手里,招手让过来。
“这是药捻子,是铁做的,下面是碾槽,我手里的是滚轮。”
小石头哦的点点头,其实他咋不知道啊,这东西几千年后还是一样用,就跟菜刀一样,甭管怎么变,不需更改。
“你是不是觉的成大夫不赚钱?”
“啊,没有。”小石头摇头。
“小滑头,你可瞒不了我,你刚听见一包赚一文两文钱那么惊讶,我告诉你,城里的大夫可赚钱,他们有问诊金,药方和抓药是另外算的,那样就收两回钱,这就多啦。”
香婆说完,见小家伙思索,又补句,“学点医术,挣钱不提,若是出个门,像这次风寒,你自己能知道怎么治,而不是小拖大,更严重,其他大夫开的方子,你也能看懂些···”
小石头心一动。
对啊对啊,不去想给人看病,自己会懂点是点,不就枯燥,不习惯吗,慢慢来就是,习惯就好了。
一老一少,院子里藤椅上。
头上大片的云缓慢飘着,偶尔露出缕阳光。
周氏来喊娃,走门口处收回声音。
只见老人手指着书,正教着儿子认字。
听着儿子重复念人参,菊花,车前草···什么花,叶,根,什么入药啥的。
周氏听不懂,可捂着嘴往一侧躲了下。
树底下,她低头笑着笑着,忍不住流出眼泪来。
明明一直为了小石头念书而努力,可亲眼看着这场景,顿觉比梦里还梦里似的。
捂着心口,掐自己一把,周氏都晕晕的。
看着正在念的娃,怎么都不舍得眨眼,咋能坐的那么老实呢,念的真好。
(周氏的滤镜是真厚,就俩字俩字的重复,还真好上了。)
院子里,大毛在那垂着脑袋打哈欠,猛的脖子一沉,清醒过来。
下意识一扫院子,发现踮着脚偷看的娘。
他一喊,老的小的,门口的都看着他。
周氏咬牙走进来,先横了大毛一眼,笑着不自觉带着微躬身,喊了声香婆。
比起早上来看病知道是给钱的坦然,此刻带着一个母亲对孩子在她人手的小心。
小石头跳下藤椅,要扑过去。
没想到娘摇头说再学会,她转身去门口等着下。
香婆看眼里,合上书,开口说回吧。
“嗯,肯定家里熬好药了,等我回去喝呢,那香婆,明个见。”小石头脚站那,挥手。
他好像有点昏了头哎。
村里人去啥远方啊,在这出门都得开路引,学了这会儿,只满脑子想着,还没学农书,咋先学医了。
可是,要学好了,超酷的哎。
光想想若是他不舒服,自个能知道吃啥,还能看懂大夫开的管不管用,哇,那可真牛。
就像前面有个胡萝卜金光闪闪的在那吊着,为了这个目标,路途上啥都不去管。
此刻,小石头压根忘了,他当初想学字是为了看农书,可是现在,满脑子都是学医的快乐。
还不用花钱,不用找师父,不用啥的,大好事砸他头上哇。
香婆起身喊,下午再接着来学。
小石头脚还没刹住,周氏已经笑的不知咋好,赶忙说下午她送来,她一准送。
回去路上,看着娘喜的光说今个得早一点午睡啥的,小石头突也更放松了。
有娘和大哥在这,也不用去找理由想咋说了。
学就学呗。
又不奔着真学会十几本药书。
知道哪个药材啥作用也是个好处,这么一想,还能借着这个理由,学繁体字,草药字也是字啊。
哇,这可了不得。
对哦,这学,得学,他超级乐意学。
越想越觉的幸运的小石头,吸着还不通气的鼻子,昂头露出笑。
喝完药,嗯,不提啥味道了。
大丫几个跑出院子,都捏着鼻子,甘草的熏力,可见厉害。
小石头嘟囔,至于那么夸张吗。
现在他看着碗里的药汁,一点不觉的啥了,反而想着,真神奇啊,就那些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各种植物,胡乱搭配一起就能治病。
而且还能分不同的搭配,不同的效果。
这越想越觉的,想不明白。
可能想法变了,喝下去都觉的回甘,碗底的都掺水喝了,现在回想着几样搭配的想不出,还觉的可惜。
当时弄的时候,好好看该多好。
老陈氏看喝的干净,喜的咔咔的切西瓜。
摸着娃的后脑勺就夸,从儿媳和大毛那知道香婆要教孙子学啥,学啥不知道呢,但是也乐的很。
看中小石头,还不是小石头长的好看,又聪明。
那自家的娃,哪哪都好。
小石头吃了两块西瓜,嘴巴里就更没苦味了,只剩下西瓜的清甜。
吃完,拿着两块说出去溜达下就回来。
周氏门口喊声,早点回来午睡。
回着知道,小石头往村中去。
白蛇神像处,小石头躬身后,把两块西瓜摆上,对的很整齐,露出个满意的笑。
他说了最近发生的,说了去姥姥家吃的饺子,说了舅妈的发面饼,说了给哥哥姐姐们说鲸鱼被笑的事···说了生病···一直说道今个,他跟着村里的香婆学看医书啦~
“这么想着,还得感谢这次的生病唻。”
嘿嘿笑了声。
最后还是念叨一番保佑他和家人们的话,躬身离开。
一顿输出,转身那个轻松,跑起来好似鼻子完全通气了的神清气爽,大喊声他好了,看着老槐树那的鸟儿哗的飞起,看着孩子们都瞅着自己,小石头笑的嘎嘎的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