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浅米色,比小米颜色还浅的带点阳光色似的亮,浅。
一件米白色,看着就干净,家里重视的规整。
这种一般都是贴身软衣,却定下做的长衫,而且小石头根本都不知道啥时候做的,连给他量都没有。
(某人又多想了,他的尺寸还用量吗,在自家人的心中~至于没看到,那肯定大人们就故意挑选不在家的时候缝制的呗。)
于是小石头第一天是穿上米白色的衣衫,来上的私塾。
路上才知,私塾是村长给牵线,联系的,还领着家里人来见了夫子,送上了上私塾的钱。
可能是村长给保着?还是夸的啥?
小石头根本就没来过私塾,也没见人,就直接定哪天被送来了。
就连启蒙的书本,也是村长说先用他孙子的,反正也不用了,虽然旧了,可是完好,放那也是浪费···
直到某日被大人直接送来,小石头都傻傻的呆。
他一点没说想上私塾啊,到底家人什么时候起了心思啊,他突然觉的每个人都好有秘密。
啊,扯远了。
大人有秘密不很正常吗,他小孩子都有秘密。
所以,对比下来,大人的秘密都是小的,还是为了他好的初衷。
只不过进私塾那短短的路,当时对他来说,很长。
走一步,脑子里想的是自个在家穿的都是麻衣短裤的,这穿了从脖子到腿的长衫,完全是第一次。
他想着夫子穿的啥,同学,啊不,同窗们穿的啥,看着自己穿这样,是不是合适?
毕竟是第一回来私塾,不想丢脸,更不想丢大人的脸,被说穿的啥啊,家里是不是很穷啥的。
可看到夫子那一刻,心突然稳了,还想笑。
因为当时夫子神情也是现在这般严肃,带着个深蓝色的帽子,身后长长的辫子。
但小石头第一眼注意的是,夫子的衣服。
一眼是土黄色,再看,是比土黄色浅点,更像板栗皮的颜色,反正不暗沉,却很耐脏,感觉墨水滴上,也不显眼的那种。
那一刻,初来乍到的小石头,对私塾这往后呆的久的地方,一下拉近了距离。
原来,夫子也没那么想象的那样。
心一下子放松,轻快。
趁着大人跟夫子说话,环视一圈,看到了夫子后面墙上的画像。
画像前是个矮些的书案,没夫子正坐的高,香炉正燃放着三根香。
一看那宽大的袖子,儒家衣服,系着腰带的白胡子老爷爷,立马知道那是谁。
更安心了。
曾经的自己,见过,还是更大更高的雕像,这太熟悉了。
···
经过一段比想的还繁琐点的流程,小石头那日起,成了私塾的学童的一员。
等再被带到课堂内,看到牛壮壮,还有曾经听到的形容的几个人,这一对上长相,更更踏实了。
是的,就是踏实。
明明当初第一天,可那时候觉得,再换个更大更多孩子的私塾,他也不会紧张了。
因为就突然认知到,再怎么变,这片土地的人,还是饮着这片土地的水,吃着一样的粮食,带有相像的轮廓,性格。
举着书本,嘴上念的大声的小石头收了心,更有劲的念,情绪高涨。
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嘴里念着,脑子里另用走神。
一会儿后,夫子喊停。
指尖敲敲案桌,开始检查背书。
因为后添,且个头最矮的小石头坐在学堂外侧最后的座位。
偏这次夫子点的从门开始第一个,大多时候,夫子就是随便点。
外侧一排的站起,开始轮流上前。
看着前面背,其他排的没轮到,可诵读的都透着紧张了,还自觉都小声,其实是想看背不出来的人的热闹。
在学堂里,啥都比,不比才怪。
早上被教授了新课,每个人教的进度不一样,不是统一的,小石头的是启蒙书,轮到他,给上书,夫子就掀页,点了一段。
小石头背挺直,手背后,昂头清晰的背的麻溜。
正念诵的其他孩童都诡异的暂停了,夫子一个眼神“哑巴了”,顿时又重新响起来。
小石头心底嘿嘿,看着前面手心被戒尺打,他可不想哇。
可夫子没说能过,掀开书页,随意指着个让认生字。
小石头睁大眼,看眼上面下面,说出来。
夫子冷声,“慢了,立马说。”
会背是会背的小石头心里叫苦,从上到下的书本,他到现在还习惯横着看,也认不得笔画老多老多,又复杂的字。
联系上下文,不认得也能猜出来,这不用练,自带的技能。
可单个,啊,心一苦。
蒙了两个,第三个,小石头看着手掌挡着的夫子,低头说不会,把手也伸了出来。
不会就不会。
都想到被打手心,回家被家人安慰的场景了,心里还有点乐观。
下一刻,“咚”一下,小石头啊一声,捂着头。
拿着书本拍完脑袋的夫子,坐那又掀开一页,之前背着说过了的。
然后,小石头又被书本拍头。
两连击。
夫子脸上无有表情,书本一合上,“把从开头到今个学过的,抄一遍。”
小石头接过,忙说是。
转头回座位,才捂着头趴书桌上,龇牙咧嘴,表现出疼。
嘘的暗号响起,靠里侧的牛小胖书本挡着,做出可怜的神情。
小石头扭头,真是的,这家伙,完全忘了昨个被打也喊疼的场景了吗。
一手拿书本,边念边使劲认字,一手揉着脑袋。
嗯,没三连击,很不错啦。
这般一想,嘴角上扬,又开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