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壮壮大嗓门的过来挤了半个板凳，眼睛看着女孩，嘴上说他也听也听。

其他孩童也走过来，看都说听，小石头出声，“听就安静···”

初开听，不知得转下脑筋，女孩却思索着，笑的双眼弯起，双手捂嘴闷住笑声。

看其他孩童还不懂，小石头多解释了两句，顿时，堂内爆发出阵阵笑声。

笑的捂肚子的，拍桌子的。

门口，夫子一声喝，笑什么呢，出溜四散，只个个念着书本还都掺杂放屁声。

小石头听着身后的动静，安心的看起字。

啊，这字怎么这么难认呢，慢慢来吧。

想想，错两个，总比错更多强。

嘴角一弯，微笑的小石头，此刻坐在学堂靠里的位置。

从秋到冬，座位每次换，然后他就从门口外侧，一次比一次更靠里，一次也比一次靠前，然后不知不觉习惯这里。

这很靠着中间了，而且中间还有柴火烧的炉子，柴火填里，茶壶盖噗噗的响。

好处是背后暖和点，坏处就是一到休息时候，其他孩子就烤鞋子。

都是棉布和厚底扎的鞋，一烤那个味，尤其是脚臭的，爱跑动的，别提了。

不过对比冷，味自是算不得啥。

就坐在这，穿再厚，也不如站着走动下暖和。

上午的授课，背课，认字结束，对比夏天可以回家一个时辰吃饭，冬天天短，休息时间短。

或大人给送饭，来接赶紧回家吃饭来，更多是粮食送来私塾这，专门有个大娘给蒸熟吃。

对比家里的饭菜，一般。

糙米小米高粱米馋着蒸熟，菜就一盆分碗，猪油熬大白菜。

昨天是萝卜，今个是白菜，粉条很少。

盛饭呢，妇人手指是扣碗里的，于是一碗碗出来的就是，空着大拇指的平碗米饭。

妇人一看小石头就笑，果然一来就说辛苦了，他和朋友的他来盛就行。

“哎呀，你这孩。”

看男孩盛完先给放回去，再盛自己的，妇人走过来就再给一勺。

小石头看着拨弄给女孩，铁蛋和牛壮壮，看都高一点，才坐下吃。

身旁的铁蛋嘿嘿笑，牛壮壮挤了下眼，女孩呢，桌下面，偷偷碰了下腿。

小石头催着让快吃，不吃快点，米凉了能就活，可菜凉了，表面一层猪油发白，可难吃。

那边，几个孩童的家长送来饭，包括牛壮壮家的老嬷嬷，果真是盘子里的鸡腿。

小石头拿进来爷爷给的烧饼，一尝就知道是邻居六婆的手艺。

嗯，还奇怪，娘不来送。

大概是家里有事吧，想着这个，抬头就是牛壮壮巴巴的让师妹选哪个吃。

女孩都说不吃不吃了，牛壮壮把两个都放眼前，说没事，他不吃也可以。

呃···

小石头坐下看铁蛋埋头，脸通红的样，旁人这般，脸红啥。

铁蛋很心生羡慕，他也想跟师妹说话，可是他没胆子说一句正常音的话，更做不出这么多人，给吃的做法。

看小石头瞅自个，呛着了。

小石头推推铁蛋跟前的水碗，又拦着说不吃，一个非让吃的情景剧，拿起一个往嘴里吃。

“嗯，好吃，不吃我可都吃了。”

牛壮壮啊一声，拿起令一个就往嘴里咬大口，还得埋怨两句。

小石头直接说把米饭还回来，牛壮壮嘟囔不吭了，吃肚子里咋还，都吃不饱呢。

女孩本烦躁手沾上的油，见此，笑的露出贝齿。

吃完饭，女孩从牛壮壮身边走过去，偷摸把油擦回去。

恰好看着的小石头，张嘴又合上。

啊，他什么都没看着。

下午，还没到对着书本往纸上写的小石头来说，是比上午还难的描红。

夫子给的描红薄是楷体字，这好点，可毛笔字是真难练藏锋和走势，对比上午念课文，认字，背诵，心累多倍。

夫子又是一敲桌子。

小石头头也不抬的反射性挺直，手腕抬高。

夫子的话响了，“怎么胳膊就光往桌面上放呢，是不是得给找跟绳子栓着。”

小石头冷汗冒，又委屈。

同窗们可以一手捏袖子，一手拿毛笔管的中间往上，纯靠胳膊带动手腕写。

那么一笔一划，抖动着练。

他呢，是习惯拿靠中下段写，离笔尖还有一拇指的距离，怎么着碰不上墨汁，但习惯手腕放桌子上，靠手腕来写。

夫子就没见过这样的，早晨多么压不住嘴角，下午就多么气的头疼，怎么改都改不过来。

这咋小也难改呢。

可是看到描红的字，头又立马不疼了。

真板正，真好看，这字。

能看出来很多地方比划写的不是一笔连贯，可每一笔跟自带上飘的感觉，不大，不小，横也不下，竖也不弯。

“算了，算了，再练练。”

反正是看字，也不看怎么写出来的，夫子闭眼摇头，走过去。

他这样，让女孩都看眼里，眼中看着男孩更泛起波动。

下午，小石头刚出来就被喊住。

松开娘的手，跑过去。

从女孩那，接过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

“才不告诉你，扯平了啊。”女孩说完，小兔子似的蹦跳进去。

小石头路上都想着，什么跟什么啊。

可等回家打开一看，竟然是叶绿色的包好的一个个的粽子。

不光他睁大眼，全家人也睁大眼。

这个天，白茫茫的雪好找，粽叶，可难见。

当晚，数数近二十个，小石头看奶奶说煮一半，让全煮了。

这个天全煮了，可以再拿出来溜溜吃一样。

想留到过年再蒸了给小石头吃的老陈氏，行吧，拉回馋。

时隔半年不见，吃着回粽子，比夏天都还白的糯米，里面还有甜枣，吃一口，忍不住呱唧呱唧。

胶粘，还有粽叶的清香味，甜滋滋的混一起，真好吃啊。

想到说扯平了的话，小石头想，不管是课堂上的事，还是中午吃饭的事，对比此刻的美味，好像都是自己占了便宜哎。

晚上，滚烫的水烫熟了的手脚，被奶奶抹上层厚厚的说是掺了羊油的香膏，确实一股子味。

问咋来的，说找人弄的。

小石头躺床上，肚子里饱饱的，手脚热乎乎的，外面呼啸着，被窝里觉的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