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各就各位,预备。”
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冰冷车间内,显得格外明显。
“三——”
秦子牧俯下身去,严正以待。
“二——”
他绷紧身体,身体弧度优美,如同一头猎豹。
“一!!!”
话音刚落,小伙伴们纷纷往既定的方向跑去。
八人中,叶芝是女孩,陈一旬有点胖,季蔚然是程序员,常年久坐不动。
考虑到三人的体质问题,沈彦安排三人去拉距离最近的三个电闸。
但就算是最近的电闸,距离几人最近的距离也得数百米之远。
最远的根据林默的估算,得有千米开外。
秦子牧真的能按时拉下最远的两个电闸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没有钟表,只有无垠黑暗的环境下,恐惧被无限放大。
沈彦的身上不知何时早已出了一身汗。
他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并且拉下电闸,但是没有用,这意味着还有小伙伴没有拉下电闸。
【系统友情提示,距离任务结束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
【59……58……57……】
系统语调俏皮,但在这种环境下,只会让人感到压抑和寒毛倒立。
“子牧——子牧你到哪里了?”
沈彦还是没忍住,大声呼唤。
没有回应。
这个工厂还是太大了。
“30……29……28……”
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躯上,又紧又黏连。
沈彦不由自主地双手紧握成拳。
“10……9……8……”
难道任务就要这么失败了吗……
他不甘心——
然而就在绝望之际,头顶的钨丝灯突然闪了闪。
沈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灯光骤亮的瞬间,整个车间恍若白昼。
沈彦伸手挡住眼睛,过了许久才适应久违的光亮。
离他最近的,是林默。当时他们两个一致商量,主动包揽了第二和第三远的电闸。
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机,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往秦子牧所在的方向赶去。
两人到的时候,秦子牧还保持着冲刺结束时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按着电闸的拉杆,另一只手则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只铁质栏杆硬生生捏碎。
最后一盏灯,就是因他而亮的。
从出发点到最远的那个电闸,林默估算的距离是一千二百米。而秦子牧跑完这段路,仅用了五十七秒。
这意味着他的平均时速超过了七十五公里——几乎等同于一头成年猎豹的冲刺速度。
但他不是猎豹。
他是人。
所以当他终于松开拉杆的那一刻,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膝盖磕在地面上的闷响,被系统的播报声盖过了,没有人听见。
瞬间亮起的钨丝灯,蒙蔽了所有人的双眼。因此,没有人看见他咬紧的牙关,没有人看见他额角暴跳的青筋,更没有人看见他右腿裤管下渗出的那一片暗红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跑向第二个电闸的途中,他踩到了一块不知从哪滚落的碎铁片。脚踝猛地一扭,剧痛瞬间从脚踝蔓延至小腿。如果是普通人,那一脚足以让人摔倒在地,抱着脚哀嚎。
但他没有停下。
甚至没有减速。
于是他继续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痛感从脚踝一路蹿到后脑勺,汗水模糊了视线,黑暗中他只能凭借着出发前记忆的路线和方向感狂奔。
他在倒数十秒的时候摸到了电闸的拉杆。
他听到系统报出“9、8、7……”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拉杆拽到了底。
然后,光来了。
此刻,秦子牧缓缓抬起头。钨丝灯的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纯粹的、充满孩子气的得意。
“我赢了。”他轻声说,笑得一脸傻气,“我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没有拖累大家。”
远处传来沈彦的喊声:“子牧!你没事吧?”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右脚刚一落地,钻心的疼痛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了咬牙,硬是站直了身体,然后若无其事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手。
“沈哥,我没事,好着呢!”
然而声音中的颤抖还是无意间暴露出了他此时的身体状态。
“子牧,你的腿怎么了?你受伤了?”
沈彦看着秦子牧早已被血浸透的牛仔裤,皱着眉头,不由分说将秦子牧的手臂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小林,过来搭把手。”
“这伤看着很严重啊。子牧,快上来,我背你。”林默则是直接弯下腰,示意秦子牧直接上背。
秦子牧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有点湿润。
“林队,沈队……我……”
“好了,快别哭了。快点上林默的背,赶紧让小叶查看一下你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