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扑通”一声,陈叔吓得跪下来:“常管家,没、没那么夸张吧。阿刘是小主乳娘的侄儿,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人啊。”
“是吗。据我所知,世子的乳娘是顺阳人,而顺阳刚好在弘农边境,属于元氏的管辖,乳娘的确知根知底,但是阿刘……我怎么听说,他的母亲姓元呢?”
陈叔顿时大惊失色,未等旁边阿刘做出什么反应,先一掌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混账东西,竟敢跟我瞒报信息!”使得阿刘当场气绝而亡。
他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全身抖得如筛糠一样,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常管家,这次是小人失察了,但小、小人真不知道阿刘是元氏的奸细啊!求您了,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常易叹道:“我倒也想给你机会,只可惜,上个月府中抓到刺客已经招了。”
“!!”
陈叔的脸色骤变,突然一跃而起,闪电般向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他跃出门口的瞬间,庭院中一道炽白的光芒闪过,陈叔身体一僵,紧接着便在空中化成了一团血雾。
常易摇了摇头:“何必逃呢,我的院中有阵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短短几分钟,他便已清理掉了两个藏在姜氏的小虫。
对于清早的效率,常易还算满意。但紧接着,他那布满皱眉的脸上,便又在眉心挤出了一个疙瘩,因为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声。
“常管家!常管家!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前来通报的是他手下一名得力小厮,名叫冯三儿,是常易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这冯三儿平时办事稳妥,也跟着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如此慌张,可今日却是连门都没敲,直接“砰”的一声撞开门,连滚带爬地闯进来,甚至连那躺在地上的尸体都没注意到。
冯三叫道:“常管家,世子他——”
“路上说,快带路!”
倘若别家发生如此情况,那管事的必定要先呵斥一番下人不守规矩,然而常易却是当机立断,截住冯三的话,便扯他匆匆出了门去。
除了勤奋之外,常易能够坐稳姜氏总管之位的第二个秘诀,就是“谨慎”。
府中之事无论大小,但凡涉及到主子,常易必定放下手头一切活动优先处理。尤其冯三今日一反常态,让常易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更是争分夺秒,不敢丝毫耽误。
只是可惜,冯三今早发现异样时,世子已经死透了,常易终究晚了一步。
随后他路上听着冯三的叙述,脸色几经变换,简直比那初升朝霞还要好看。等到冯三彻底将事情经过跟他汇报清楚,两人也已来到姜浮平日修炼所住的小楼。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对了,记得加强府中封印,严查昨夜进出记录。等家主回来之前,连一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冯三回答道:“是。”
常易长长得叹口气,将眉心攒在一起,几乎拧成了一条麻花。
他知道世子不检点,那所谓的“修炼”,其实不过是寻欢。有好几次苦主的宗门差点找上门来,都是他暗中出手干涉,上下打点,才没让姜氏丢了颜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当然,常易明白世子这么做的理由。
那是因为姜氏三子之中,唯有他这个占着正统名分的世子爷天资最差,所以姜浮一直有种危机感,总想急于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尤其过再几个月就是仙盟大选了,他能不着急吗。
可是世子用那种歪门邪道的法子修炼,不过是饮鸩止渴,等到时间一长,其劣性便彰显出来,最后不是还是比不过少爷和小姐吗……糊涂啊。
不过这些话,也就他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他常易只是家主的一只“眼睛”,他知道的事,家主当然也知道,人家主子都没有干涉儿子,他一个下人又能多嘴什么?
唯一始料未及的是,世子竟然真把自己给作死了,这可实在令人头疼。
常易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甚至已经按出了个红印。
他抬起头,撇了一眼跪在旁边的两排人影,那是昨夜府中当值的门客和仆从,现在都被冯三召集在此问话,各个瑟缩如鹌鹑。
真倒霉啊。好端端摊上这么一桩烂事,等家主回来,这泼天的怒火总得有人用命去填。
常易心头升起一丝莫名的悲悯,但也仅此而已。他看着这些人,幽幽开口道:“你们,想活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