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虫群突然狂躁起来,仿佛被叶无瑕赶尽杀绝的行为激怒了,尖啸声陡然拔高。
它们齐齐转向,如浪潮般向着叶无瑕扑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吓得白磷在神海中发出阵阵尖叫。
叶无瑕双手掐诀,身前魂焰翻卷而出,凝成一层厚重的火障挡住攻击。
那黑虫撞上火焰,发出一连串爆裂声,焦臭之气瞬间充满整个地宫,可虫群没有退缩,反而成倍聚拢,疯狂地扑向叶无瑕,一波接着一波想往她体表钻去,仿佛要与她同归于尽似的。
只见灵焰结界剧烈晃动,火光边缘逐渐被黑虫冲散,叶无瑕眉间也已沁出一层细汗。
她突然低道一声:“抱歉了,白磷。”
话音落下,便猛地压下白磷的神识,强行调动他体内的灵力贯注进掌中火焰。
一阵灵息逆流的痛楚立即席卷全身,白磷感到心脏一缩,差点惨叫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叶无瑕与之共用身体,同承此痛,可与此同时,她周身魂焰也突然暴涨。
“轰!”
随着一声炸响,蔚蓝的火焰升腾而起,仿佛形成一团小型的蘑菇云,那燃烧夹杂着鬼物惨烈的尖叫,持续了整整数息才逐渐熄灭。
腐败与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四散弥漫,叶无瑕等到周围重归平静,帮姜怜擦掉了额头上的血迹,才将意识重新缩回到角落里,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白磷……”
她没想到白磷体内有封印,刚才为了杀那鬼物强行调用他封存的灵力,竟然害得白磷体内灵息逆乱。
白磷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觉得四肢发软气血翻腾,仿佛刚从深水里捞出来似的。他摇了摇头,知道叶无瑕指的什么,道:“没关系,灵力逆乱而已,我歇个几天就恢复了。要是被那鬼物占据了身体,反而更麻烦。”
叶无瑕想知道白磷体内的封印是怎么回事,但白磷没有主动说起,叶无瑕便也没问,就在这时,姜怜突然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还魂归壳,身形一晃踉跄跪倒在地。
“姜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坐下歇歇?”
白磷忍着胸腔火烧火燎,走过去问姜怜的情况,忽然感到手腕一沉。
“别放松……快走。”
姜怜脸色煞白,紧紧扣住白磷的手腕,他身体摇摇欲坠,另一只手却撑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声音沙哑道:“走,它醒了。”
谁?谁醒了?
白磷心中有疑,张嘴想问,但是看姜怜那如临大敌的架势,也、不敢多耽误,只发出一个模糊的“哦”字,便连忙扶住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我们去中央灵潮附近,”路上,叶无瑕的声音在白磷的神海中响起,“那里灵气充沛,适合我换身体。”
白磷将话原样转达,本以为姜怜这个醋罐子得知师姐的元神寄居在他这定要发疯,没想到对方只是面色沉凝地应了声,便只顾着埋头疾行,害他白担心了。
他一边喘气跟上,一边还挂记正事,问道:“姜公子,浊气结晶可拿到了吗?我们……”
“嗡——”
可就在这时,白磷突然听到一阵嗡鸣,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
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耳畔风声,地宫的滴水声,全都消失不见,世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一阵来自地底深处的古老低语。
那是声音沉闷不详,穿透层层岩石,直达灵魂深处,让人骨头发麻,呼吸停滞。
白磷只是听着这低语,便不能动了,仿佛亲眼看到某种远古巨物在无边黑暗中拖曳着庞大的身躯,蠢蠢欲动,就连叶无瑕也能感觉到,那是某种极致恐怖的存在,即将破土而出。
“你们也听到了吗?”姜怜低声问道,脸色在幽光下近乎透明。
白磷猛地回神,心头的恐惧还挥之不去。
他问姜怜道:“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它’吗?”
“嗯。”姜怜点头,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都被标记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簇漆黑的晶石递给白磷。
那晶石质感粗粝,周身没有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似的,一看便知就是他们要找的浊气结晶。
白磷接过石头,在手中反复看了许久:“姜公子,难道你被附身,就是因为它吗?”
“是。”姜怜点头,声音沙哑道:“地下那东西散发的邪气可以和浊气融合,估计把整个地宫的结晶都污染了。我方才刚碰到这块浊气结晶,就被它留了印记,一时晃神,所以才被师姐杀掉的那只鬼物钻了空子。”
白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这浊气结晶还能用吗?”
姜怜苦笑道:“都已经被标记了,有什么不能用的。”
两人话音刚落,耳畔的呢喃声便陡然加剧,像是带着明确方向朝他们逼近,压得人胸口发闷。
白磷感到自己背后冷汗如注,每一寸灵魂都在剧烈示警,结巴道:“姜姜姜、姜公子,它是不是找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