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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棋和赵泽吃过早饭去昨天和做工的人约定好的村口碰面。
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正拿着工具聚在村头等他们二人。
赵泽买的地在隔壁王家村的村口位置,赵泽领着他们去了王家村。
王家村紧挨着赵家村,两个村子相隔不远,赵泽他们很快就到了。
赵泽买的八亩地从王家村的村口沿着村路向村子方向整齐排列在一起,这是方棋第一次看到他们买的地,八亩地连成一排,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赵泽将十六个人分成八组,每两个人负责一亩地。
分组结束后,十六个人便各自拿着工具去田里干活,赵泽和方棋站在地头说话。
方棋:“我刚才好像看到冯桂花夫妻俩赶牛车经过。”
“他们应该是回冯家村走亲戚。”
“冯桂花的娘家在冯家村?”
“对。她可能应该昨天回娘家走亲戚的,但是昨天甜哥儿回了娘家,她把回娘家的时间改成了今天。”
怎么想到冯桂花和赵泽的亲娘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姑娘,方棋担心多问会引起赵泽的伤心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赵泽看出他的顾虑,温声点破他的担忧,“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想起那个人而不高兴,她对我来说已经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了。”
“……”方棋抬头瞅了赵泽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在地里干活的那些人身上,他不相信赵泽想起亲娘时内心会无动于衷。
“我说的是真的。一开始我确实埋怨她,埋怨她一声不吭就把我撇下一个人走了,但凡她能开门见山地告诉我她准备改嫁,我也不会怨她。”
“她是我亲娘,我不想拖累她,也不想让她拿着卖掉我那些科举书籍换来的银钱给我看病。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我当然非常愿意让她离开我去过更好的生活。”
被大夫确定这辈子不会再站起来后,赵泽便不想活了。在他自杀之前,他希望对他不离不弃的母亲能找到一个好归宿,下辈子能过得安安稳稳。
“如果她当初能骗一骗我多好,她可以骗我说她准备改嫁,但是新夫家不愿意让她带着前面生的孩子嫁过去,也不准我们母子二人再有联系。如果我听到这些话,我会立马让她抛下我一个人离开,让她赶快走掉,不要再管我这个累赘了。”
可惜,他娘并不准备把银钱浪费在给他看病这件事情上,在他还没开口劝他娘离开之前,他娘也已经先一步找好退路,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和他下半年的月俸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之前我也恨赵山一家翻脸不认人了把我们母子二人赶出家门。那段时间,我每天躺在床上怨天尤人,感觉所有人对不起我。”后来甚至不想活了,想到这里,赵泽看了一眼方棋,“后来,你来了,我这个想法就变了。”
“我?”方棋惊讶地指了指他自己,“我也没做什么吧?”
“那时候我觉得咱们同病相怜,都经历了不好的事情,但我没想到你从家乡逃难过来,又被我娘和桂花姨逼着嫁人换生存,后面又经历了我娘卷走钱财离开的打击,你依旧每天都很乐观,每天该干嘛干嘛。”
“记得有一次,你做好了饭,但是我郁郁寡欢,并不想吃,你对我说‘有这么难过吗?是不是汉子啊?至于这么要死要活吗?你要是不想再躺在床上,咱们就好好治病。人要是死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死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这个秀才公也就那么回事,遇到针尖大点的破事就要死要活的,一点都没有读书人该有的荣辱不惊的风度。’”
“听了你说的那些话后,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很对,万一事情转机呢,我可不能被你看扁了。”
“啊?我说过这些话吗?”方棋故意装傻,当时他对赵泽说得很痛快,如今听赵泽把他说的话重复一遍,怪让人尴尬的。
赵泽笑着看方棋装迷糊,“不是你说的,难道是有人故意扮成你的样子到我面前和我说这些话?”
“嘿嘿,那可能是我说的吧。”方棋讪笑两声,笑嘻嘻地去拉赵泽的手,赵泽反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一开始我确实有些想不开,忍不住埋怨那对亲生父母,后来我想明白了,可能这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三个人做了十几年的亲人后变成陌生人,我已经不在意他们了。”
“来,我抱抱你,我安慰你一下。”方棋第一次听赵泽说起他对父母的态度,听着让人忍不住心疼起来,方棋笑着张开另外一只手臂试图打破当下稍显悲伤的氛围。
“好啊。”赵泽弯腰笑着将脑袋放在方棋肩膀上。
方棋伸手拍了拍赵泽的后背,刚拍没两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哇哦,这是哪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居然在我们王家村村口亲昵。”
方棋吓得赶紧推开赵泽,赵泽毫不防备地被推开踉跄几步,站稳后当即拧眉看向说话的人,看到王锦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赵泽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人大冬天不在家里窝冬,请人来地里干活,我一时好奇,特意过来瞅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