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头叫张大强,是县衙雇佣的木匠,也是赵泽的亲娘冯春梅后嫁的男人。张大强被冯春梅气晕了,即使医馆的老大夫即使施了针,可张大强醒来后还是有半边身子不能动,嘴歪眼斜不停流口水,直接半瘫了,下半辈子应该要拄拐棍或者坐轮椅了。
还有冯春梅后生的那个孩子,今年还不到两岁,幸好他被冯春梅养得一身肥肉,虽然冯春梅打了他几巴掌,但是也没有大碍,躺在床上休息几天又能活蹦乱跳的。不过,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亲爹半瘫需要人照顾,亲娘又把他的亲姐姐和亲哥哥得罪了,亲爹又和亲哥分了家,他未来的日子难过了。
至于冯春梅的后续——张大强的一双儿女直接报了官,捕快很快就在冯春梅的娘家把人抓住了。而后,县太爷在张大强一双儿女和冯春梅个人的强烈要求下让冯春梅和张大强和离,又因为冯春梅殴打无辜稚子让衙役打了她二十大板便把人放了。之后,被打板子的冯春梅便被娘家人接走了,王锦程当时在现场,听到她爹娘和最小的弟弟一家要陪她一起去北地找赵泽,冯春梅也不打算要她后生的孩子。
赵清和难受地捂着脑袋,“听得我头好痛啊!”
王锦程把人抱在怀里,两人面对面帮他按揉脑袋。
***
赵泽家的热闹结束后,村里人讨论了许多天,很快大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赵清和每天的生活和以前一样,不愁吃喝,夫妻感情融洽,公婆对待他和弟弟很好,弟弟的学业也不需要发愁,他每天过得无忧无虑。
赵清和也从王锦程那里得知了元哥儿的近况。
元哥儿和离回到娘家以后,没了再嫁人的心思,用手里的钱买了一块地和三头猪崽,打算一辈子守着爹娘过日子。
元哥儿之前在养殖场做工攒了一些银钱,再加上赵石头靠着养鱼卖鱼苗赚了不少钱,他自认为他因为父母的哭诉而心软妥协答应娶父母中意的人成亲是他对不起元哥儿,所以同元哥儿和离时将他养鱼卖鱼苗赚到的钱分了一半给元哥儿。
只是因为元哥儿一家势单力薄,村里人难免会欺负他们。
赵清和听到元哥儿受欺负的消息,当即买了一车米面粮油和甜哥儿一起,带上十几个下人大张旗鼓地跑到元哥儿的村子,在村民面前耍了好大的威风,告诉所有人元哥儿有人撑腰,随后和元哥儿一家三口吃一顿饭后回来了。
赵清和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写进了给棋哥儿的回信中,尤其是元哥儿的事情更是进行了重点描述,他听王锦程的建议,没有把赵泽爹娘的事情写进去。
赵清和猜不到王锦程为什么不让他将这件事情告诉棋哥儿,王锦程只说他会把赵泽家的事情写信告诉赵泽,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要写信给赵泽夫妻二人,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写这件事情就可以了。之后,王锦程又劝他,赵泽家的事情只和赵泽有关系,他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告诉棋哥儿去让他烦心。
赵清和被王锦程说服了,最终没有把赵泽家的闹剧写信告诉棋哥儿。
在他们把信寄出去的第二天,赵清和和王锦程一起送弟弟去县城的书院,今天是书院休沐结束的日子。
赵清和二人要送弟弟去书院,需要经过长生医馆,马车刚拐到长生医馆所在的街道行驶了没多久忽然停了下来。
王锦程觉得奇怪,掀开帘子准备问马夫突然停车的原因,抬头意外看到长生医馆门口围了一群人,这群人硬生生将街道堵住了,行人不容易通过,马车目前想要通行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锦程放下帘子,把前面有人堵路的消息告诉了夫郎和小舅子,“好像是有人在长生医馆闹事,门口才围了那么多人。马车短时间内是不能从长生医馆门口通过,而且整条街都是人和车,马车想要掉头绕行很难。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咱们三个人下马车,走去文和的书院,让马夫在这里等着前方拥堵的人群被疏散。”
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赵清和和赵文和点头应下,三人先后下了马车。
三人在人群中艰难地走到长生医馆门口,可以清晰的听到长生医馆里面传来清晰的咒骂声,只不过三人都想着要快些去书院,并没有留意咒骂声的内容,也对长生医馆里的动静不感兴趣。
三人又在拥挤的人群中缓慢前进,好在他们很快穿过在长生医馆门口看热闹的那群人。
王锦程和赵清和一起将弟弟送到书院门口,看着弟弟提着手里的包袱进了书院,两人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两人手牵手回马车的路上,王锦程主动像清哥儿提起想给赵文和选一个书童在书院伺候他,“清哥儿,你觉得怎么样?”
赵清和摇头拒绝了,他之前担心弟弟一个人住在书院不习惯,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也不是没有和弟弟说起过想给他找下人伺候的念头,但是弟弟直接拒绝了他的建议。
“我之前问过他,他说他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不需要让下人伺候他,还是说他觉得现在的状况挺好的,还可以锻炼他独立生活的能力。”
“可他现在才十二岁,他一个人待在书院里,每天除了读书还要自己动手料理琐事,他可以吗?”
“可以。”赵清和相信弟弟,“求人不如求己,他有料理琐事的能力,以后他外出求学时即使没有人陪着他,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好吧。他每个月从书院回来一次,咱们可以让下人每半个月要放干净的衣服再把他的脏衣服带回来。”
“没事,他既然觉得他可以,那我们就要相信他。”
两人边走边说,又走到了长生医馆门口,围在长生医馆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增。
王锦程问了一旁看热闹的中年夫郎,从对方口中得知今天一大早有一家人来长生医馆闹事,似乎是前不久这家的年轻姑娘和住在长生医馆养病的某个生病的汉子和离了,两人生下了一个孩子,今天这家人带着和离的姑娘和亲戚最近天天来找那位汉子讨要说法,主要是来要钱的。
旁边有人插话,“你的消息说得半错半对。来闹事的这家人被和离的人不是一个年轻姑娘,是和咱们一样年纪的中年妇人,和他和离的汉子是咱们县一位有名的木匠。这妇人代嫁给这木匠之前嫁过一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被父母抛弃了,这妇人也被她头一个男人休了赶出家门,这妇人和离后与里面那位木匠看对眼了,两人成亲第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小汉子。”
赵清和和王锦程对视一眼,两人听出他们说的人正是赵泽的亲娘和那位张姓木匠。
两人来了兴趣,支起耳朵接着往下听。“
“那位木匠已经同亡妻给他生的儿子分了家,又把家里的钱交给这妇人,木匠手艺也好,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坏就坏在被妇人和他前头嫁的男人抛弃的孩子如今有出息了。这妇人起了心思,偷了家里的钱想要去找前头被她抛弃的孩子,结果被这木匠一家发现了,把钱抢了回去,然后闹到县衙被县太爷判了和离。”
旁边有人好奇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现在又闹起来了。
“害,我家有亲戚和这妇人的娘家是一个村的,我来接着说。”又有一个中年汉子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妇人和这木匠和离以后,她撺掇着她娘家人说要一起去找她前头生的儿子,但是没有路费呀,她没有钱,她娘家人也不愿意掏路费,这不,他们就把主意打到这木匠身上了。”
“说是让木匠看在他们这一两年的夫妻情分和她给他一个小汉子的面子上,给她拿五十两银子。但是这木匠在她偷跑去抓她时被气得半瘫了,木匠的钱全都在他亡妻给他生的一双儿女手中攥着呢,人家姐弟俩怎么可能愿意把银子给把他们的亲爹气得半瘫又对他们不好的继母,这妇人一家这几天就天天来闹。”
有一个年轻汉子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哎,我这里有其他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其他人眼前一亮,“听!你赶快和我们讲一讲。”
“这木匠姓张,他前头的媳妇儿和他是几十年的夫妻,两个人感情挺不错的。但是吧,他前头的这个媳妇儿刚死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娶了你们刚才说的妇人娶进了门。”
“好多人都说他这件事办得不地道。他成亲的时候,他前头的媳妇儿给他生的儿子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他儿子也没想到他老子比他先一步成亲,还给他娶了继母,生了一个弟弟。”
“我估摸着呀,这木匠的亡妻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心里对他这个亲爹肯定有怨气,但是都是做人儿女的,亲爹瘫在了床上,如果不拿钱给亲爹看病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啊,他们就算心里再有怨气,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亲爹看病。不过,不用想,咱们也知道这木匠的儿女给他这个亲爹看病是是肯定愿意花钱的,但是绝对不会愿意给他这个继母一文钱。”
“所以啊,照我的看法来讲,就算这家人闹上十年八年,他们也绝对要不到一文钱。”
其他人颇为认同地点头附和,他们也认为这妇人一家要不到钱。
王锦程和赵清和听完事情的细节,从人群中退出去,绕着人群最外围回到了马车前,车夫已经将马车停在路边调转方向等着他们了。
王锦程两人回到家以后,王锦程让人留意冯春梅和她娘家人的动向。
第三天,被王锦程派去盯梢的下人回来了,说冯春梅一家没有从张大强的大儿子手中要到钱,后来还是冯春梅最小的弟弟把家里的田地卖掉三亩当做赶路的路费,他们今天下午已经动身离开了大河县。
王锦程良久无言,默默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下人退下了。
赵清和扭头问他,“你突然之间叹什么气?”
王锦程苦着脸从清哥儿身后抱住他,“咱们可不要当像赵泽父母那样的爹娘,太可怕了。”最好也不要让他们的孩子养成赵泽那样可怕的性格。
王锦程最后的这句“太可怕了”不仅是在说赵泽的亲爹和亲娘,还是在说赵泽。
赵泽的亲爹和亲娘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遭遇?他们难不成真认为伤害了孩子后,随便对孩子散发一点善意,孩子就能像狗一样心无芥蒂、屁颠颠地凑上来冲他们摇尾巴吗?
赵清和哑然失笑,扭过身抬手摸上王锦程的脸,温柔地开口,“好,我们两个人拉钩,一定要当一对好父母,不让我们的孩子受赵泽和天底下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一样的苦。”
王锦程重重地点头应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