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不想让你待在那个家里影响他那位心肝的心情和他心肝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爹也没有说要要把我和我哥赶出门的话。既然您觉得我和我哥整天在您面前晃悠着,实在是碍眼,干脆这样吧,我和我哥收拾东西回家,等到我爹心肝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您一个人守着这羊肉摊子,每天赚点小钱,也没有人在你面前碍眼,你心里又痛快,日子过的肯定比我们一家七口过得快活。”
刘夫郎看到她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听完她说的话又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遭瘟的死丫头,你和你哥居然想抛下你娘回那个家,我知道你这么没良心,你小时候刚生下来,我就应该把你扔进尿桶里溺死你!”
刘阿花无所谓地笑了笑,“是是是,您说的太对了,全天下就您有良心。”
“还有你哥也不是个东西,之前要不是他抢在前头惹你爹生气,你爹能把我赶出来吗?”
刘阿花刚才还在笑,听到他的话一下子沉了脸,“没有我哥在那个家里护着你,你早被打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哥七八岁的时候为了护着你被我爹硬生生打得吐血,躺在床上两个月?”
“哪一次我们前脚护着你,你后脚就去我爹面前献殷勤,帮着我爹骂我和我哥,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娘?我哥心疼你不容易,从十二岁开始就忙活家里的所有事情,你在家屁事不干,你怎么能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刘夫郎扭头哭丧着脸和同桌的妇人诉苦,“你瞧瞧,你瞧瞧这妮子的脾气多大?你说一句,她能顶你十句,她这种脾气,我怎么敢让她陪着我啊?我可不敢惹她,我哪敢惹她呀,她是我祖宗!”
程梅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红着眼眶又强撑着的小姑娘,笑着对刘夫郎说道:“我觉得你家姑娘的脾气挺好的,我就喜欢这种性子的孩子,嘴巴能说会道的。我家棋宝从小到大的脾气就没有小过,小时候一个不顺心就要生气,每次都是一家人上去哄他一个。我觉得这样的脾气挺好的,出门在外没有人敢招惹他,嫁人了以后也免得在婆家受气。”
“把孩子教得脾气太软也不好,我是宁愿被人追到家里说我家孩子欺负了人,我低头给人赔罪,也不愿意看到我家孩子被人欺负着不敢还手还要哭着跑回家。”
“再说了,孩子是咱们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反正是愿意把孩子当祖宗养。”
刘夫郎:“……”
刘夫郎尬笑两声,“你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你是这种溺爱孩子的人。”
“我自己生的孩子嘛,我可舍不得他受委屈。”程梅温柔地笑了笑,“你和你男人还没有和离,你要是实在想你家男人,可以让你这两个孩子把你送回家住一段时间。至于这两个孩子愿不愿意回去就看他们自己了,毕竟小孩子嘛,偶尔闹脾气,要等着你男人亲自上门才能把两个孩子哄好。”
刘夫郎被软刀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想到他男人每次要把他往死里打的狠劲,他也说不出要回去的话。
刘阿花在一旁帮腔,“是啊,娘,您要是想回去,我立马把您送回去。你也常常和我们说‘夫妻是越打越亲的’,可见我爹是非常爱您的。”
“回什么回?回去看那个贱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啊?生你们两个人有什么用?整天就知道气我!”刘夫郎气得瞪眼,站起来一把将手里的抹布狠狠砸在女儿身上,“成天在这个破摊子上帮忙,我都要累死了,你和你哥自己忙活吧!”
刘夫郎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刘阿花平静地接住从身上掉下来的抹布攥在手里,对方棋三人说了一句“失陪了”继续去收拾桌子和招待客人了。
刘阿花离开以后,方棋一脸笑嘻嘻地抱住他娘的胳膊,“娘,我的脾气哪里差了?你怎么能在其他人面前说我脾气差呢?太让我伤心了。”
程梅笑着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去去去,整天就知道卖乖。你刚才撕饼的手擦了吗?我好好的一件衣服都要被你弄脏了。”
“嘻嘻。”
……
很快,不远处的拍卖进行到尾声,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人数也在慢慢地减少,方棋和赵泽去现场找到了他们之前预定冰雕的人,赵泽付了尾款后从围上来找活的力工中选了十位,告诉对方他们的住址,雇佣他们将他和方棋之前预定下的冰雕送回宅子。
方棋和赵泽再回到摊子前,摊子上的客人人数已经变少了,秋哥儿兄妹二人也有机会坐下来歇口气,正坐着和方棋他娘聊天呢。
秋哥儿看到他们两个人回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方棋,你们两个人回来了。”
“嗯。”方棋冲他点了点头,和赵泽一起来到桌子旁坐下,随后对秋哥儿说道:“你娘方才还在摊子上的时候,我听他说起了一些你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本来觉得这种事情挺丢脸的,没打算告诉其他人。”秋哥儿的脸色暗了暗,闷声开口说道:“至于以后的打算,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那个家,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是没想过再回去的。”
“以前我娘不愿意从那个家里离开,也不想和我爹和离,我和我妹妹虽然在那个家里过得并不开心,但是为了我娘也愿意忍着。现在好了,我们三个人都从那个家里出来了,即使日子再难过也不会比在那个家里过得更差。”
“你们手里有银钱吗?不够的话,我可以……”方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秋哥儿开口打断了,“不用不用,我们手里有钱。如果我们真的有用钱的地方,我会找你帮忙的。”
秋哥儿知道方棋是好心,但是他的自尊心作祟,不到山穷水尽那一步,不会主动求人帮忙。
“我和我妹妹私下都攒了一些钱,不过没有让娘知道,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我们现在手里有足够的银钱让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吃饱穿暖,这个羊肉摊子虽然每月赚不了多少,但是也能裹得住我们每个月的开销可以剩下一些钱攒起来,也算是我和我妹妹攒的私房钱的一个遮掩。”
“行,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方棋说完又接着问他,“打算以后怎么办?你们和你爹他们一家都在广山县,以后肯定会有遇到的时候。”
“目前没有什么打算,只想着每天摆羊肉摊赚点小钱,一家三口好好过个年。等过完这个冬天,来年开春用手里的银钱买下一亩田地,再在县城租一个小铺子继续做羊肉汤的生意,慢慢攒钱。”
“挺好的,你的这个打算挺好的。”
秋哥儿笑着问他,“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找到了我娘,再没有什么需要烦心的事情了,冬天事情少,日子过得还行吧。至于孩子的事情嘛,急不得,缘分到了,迟早会有的。”
“我刚才听程姨说了你们母子二人相遇的情景,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自从他带着妹妹和娘搬出了那个家,在外租了一个小院子,住下来后,他娘最近总是在家乱发脾气,搞得他和妹妹心力交瘁,他有时候也在想这是不是他乱管闲事的报应。
今天从方棋的亲娘口中得知他们相遇时的状况,他听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好在这世上还是有好报的,也是有母亲和孩子感情深厚的存在。
“是啊。”想起当时遇到他娘的场景和看到他娘时的震惊,方棋的心中感慨万千,“我也没想到当时我随手救起的一个人会是我亲娘,幸好我当时看到有一个人晕倒在大街上,没有选择冷眼旁观,否则我和我娘恐怕又要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更甚至这辈子可能和我娘再也不会见面。”
秋哥儿说道:“冰雕大赛也结束了,冰雕也都拍卖完了,一会儿你们准备去哪里?我们两个人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呢,咱们几个人干脆找一家铺子,中午一起好好吃一顿吧。”
“行啊。”方棋三人都没有意见。
随后方棋又问起秋哥儿准备在冰雕大赛结束后去哪里摆摊,没有冰雕大赛吸引人流,这条街的人流量会变得和以往一样,在这里摆摊之后每天卖出去的羊肉汤数量恐怕比不上比赛这几天卖出去的零头。
“这件事,我和我妹妹商量过了。县衙最近在城里的河上划了一片区域用来溜冰,还有为期半个月的庙会,我和我妹妹准备今天下午去庙会上摆摊,昨天下午已经去县衙登记名字,领了摆摊用的牌子。”
“白天去庙会上摆摊,晚上回家准备过年要用到的东西。虽然每天忙忙碌碌的,但是感觉又累又快乐,日子过得挺充实的,重要的是比以前在家的时候过得开心。”
程梅笑着接话,“快乐就好,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字。”
“对呀,娘,你说得太对了!”方棋十分捧场地为他娘拍手鼓掌。
程梅笑着隔空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啊你,马屁精。”
“嘻嘻。”
看到母子二人的互动,秋哥儿兄妹二人都有些羡慕。
方棋继续和秋哥儿兄妹二人聊天,赵泽和程梅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最近这段时间,程梅也在思考她要不要也做点生意赚钱。
她毕竟不是赵泽的亲娘,她这个岳母住在哥婿家住得她心里不踏实。
接刺绣的活是不行了,知府的岳母需要接刺绣赚钱,恐怕传出去棋宝和赵泽要被人戳脊梁骨,但是她也不愿意被人认为她住在赵泽家里靠他养活。
虽然家里的生意是棋宝在操持,也都记在棋宝的名下,但是人们还是会认为家产属于赵泽的赵姓,也自然会认为她靠哥婿养。
程梅不愿意被人看轻,也不愿意让她的孩子因为她被人编排说“嫁了人还要厚着脸皮让夫家帮他养亲娘”,她最近一直在思考适合她做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