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姨既然想搬出来住,肯定有她的原因。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没办法讲明白的。”
“她搬到你家隔壁,肯定也是想离你近一点,又不想被人说闲话。”
这就是方棋郁闷的点啊,“我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闲话做什么?别人说的话是能吃还是能喝呀?别人的话就这么重要吗?”
李元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和赵石头的孩子没了的时候,你可能想象不到他在我面前哭得多么的懊悔,多伤心。他跪在我面前指天发誓要一辈子待我好,即使没有孩子也无所谓,他只要我一个人,我要是和我父母回了娘家,他立刻就去吊死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后来我多年没有怀孩子,被村里人议论,被他家里人明里暗里地嘲讽,他一直都没有说要和我分开的话,我心里挺感动的。”
“我以为我找到了良人,以为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地过一辈子,白头偕老。但是,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
“有些话,听个一遍两遍感觉无所谓,听得多了难保会在心里留下痕迹。从你的性格中,我就能猜出程姨的脾气。你们母子是一个脾气,平时脸上带笑,看着脾气温和,待人温柔,但是吧,你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骄傲,宁折不弯,谁也不能把你们看低了。”
“程姨认为她有手艺养活自己,她用不着住在嫁人的孩子家里,让别人说闲话。你认为她是你娘,你愿意养她,别人就没有资格乱嚼舌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问题,这件事情的问题出在年龄上。”
“如果程姨今天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她只有你一个孩子,如果你不养她,恐怕马上就有人敢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不孝顺。可是程姨现在不过才四十岁出头,也就比我大个十几岁,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是朋友,我喊她‘姐’也很正常。她那张脸让人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出头的妇人,她又有手艺傍身,别人会觉得她年纪也不大,干嘛死皮赖脸地待在已经出嫁的小哥儿家里让人养活她,太厚脸皮了。”
“咱们都活在俗世中,虽然嘴上说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却经常会被别人的看法和言语所影响。程姨不想她被人说闲话,也不想你被人说闲话,更不想影响你和赵泽的感情。”
“你觉得你和赵泽情比金坚,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好,但是一句话被人念叨着听了几天、几个月、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也难保会让人觉得恼火。程姨是不想让你们的夫妻感情因为她带来的闲言碎语所影响,哪怕只是影响一丁点都不行。”
“况且啊,就算程姨搬出去住了,你们也是在做邻居啊。你们两家中间只有一道墙隔着,那道墙是给外人看的,如果她真的想远离你们,早就搬得远远的了,何必搬到你家隔壁?你让人在墙上做个门,你们还是住在一家啊,这和你们双方之前住在两个院子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搬家后名义上变成了两个宅子,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李元笑着戳了戳愣住的棋哥儿的脑门,“以前都是你给我们拿主意,这次可让我逮住你了,轮到我给你出主意了。”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程姨说你准备在两家中间的墙上开个门,以后还当一家人处,吃饭还在一块,我猜她保准同意。”
“真的?”方棋不敢相信地问元哥儿。
“真的,你就信我吧,快回去吧,说不定她正坐在家里等你呢。”李元笑着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你再不回去,赵泽都要派人寻你了。”
方棋朝铺子门口走了两步,又站在了原地,回头看元哥儿,“我走了?”
“快回去吧。”李元笑着将他推出铺子,故意开口吓唬他,“你再不走,我可就要拿棒子把你赶走了。”
方棋两次回头看他,而后埋头冲进了街道上稀疏的人群中。
方棋一路上越跑越快,顾不上形象,疯跑回家,进了家门也一路往里冲。
管家看到主君疾跑回来,连忙冲主君跑远的背影喊道:“老夫人和老爷正在饭厅等您呢!”
方棋脚下拐个弯又往饭厅的方向冲,到了饭厅,他娘和赵泽正坐在座位上等他,桌子上也已经摆好了饭菜和碗筷。
方棋来不及平复呼吸,走到他娘跟前,一边任由赵泽拿着帕子帮他擦汗,一边冲他娘说道:“娘,你搬到隔壁宅子住,可以,但是我想让人在两家隔着的墙上开一个小门。”
“可以啊。”
方棋惊得变了声调,“可以?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们两个人说话间,赵泽已经帮他擦了汗,又帮他把双手擦干净,这时听到方棋惊讶的声音,他笑着开口接话,“你没回来之前,我和娘见你对娘要搬出去住的这件事很难接受,我们两个人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要开个小门,把两家连通起来。以后娘名义上住在外面,但是实际上还是每天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每天还可以和娘见面。”
程梅说道:“你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肯定饿了,赶紧坐下一起吃饭吧。”
方棋脑袋懵懵地坐在赵泽旁边,他今天闹了一天的脾气算什么?算他脾气大吗?原来换个方法就可以轻松地让所有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