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老大夫不明就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担心对方要拿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威胁他,“什么事情?”
方棋也一脸好奇地抬头看向赵泽和涂老大夫。
赵泽冲方棋温和地笑了笑,让他在房间里等着他,随后对涂老大夫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再过不久,我们夫妻俩就要离开土岭县,我想请你接下来一年都为我夫郎调养身体,咱们去书房聊具体细节。”
涂老大夫松了一口气,抬脚跟上了对方,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涂老大夫如今年纪也大了,确实也想安度晚年,也想寻一个庇护。
两人到了书房,涂老大夫第一次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名字——赵泽,听到对方说愿意以每年一百两银子雇他住在家里为他家人调理身体,为府里的下人看病。
他听明白这位赵东家的意思了,赵东家是想以每年一百两银子的价格买断他,他以后只给他的家人和府里的下人看病。
涂老大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赵东家的这个提议,“我可以帮你的家人调理身体,可以保证随叫随到,你每年也不需要给我一百两银子雇我。但是,我还是打算自己开一家小医馆,每天能给各式各样的病人看病。”
赵泽想了想,同意了,“你可以继续开医馆,我还是以每年一百两银子的价格雇你。”
接着,赵泽便将他们半个月后要动身离开土岭县的消息告诉涂老大夫,要求对方将方棋每天要喝的汤药做成药丸,并且要对方棋小产的事情进行保密。
涂老大夫爽快地答应了,他看那个小哥儿满心欢喜地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的样子也挺可怜的,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涂老大夫离开书房时也没有听到赵东家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想来赵东家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跟着那十二个人身后,在那帮人将胡老混蛋扔在河边离开后砍下胡老混蛋的左小腿的事情。
赵泽并非不知道涂老大夫对那人做下的事情,他只是假装不知道,并不想以此拿捏对方逼迫对方为自己做事。
涂老大夫离开以后,赵泽原本想回去陪方棋,这时刘三出现在书房外面说有一件要事要向他禀报。
赵泽让刘三进来,听见刘三禀报说周宰相降低了给荒田村那些未签契书的村民们的补偿,不仅不准备雇佣他们在盐矿做工,而且也不打算免费为他们提供房屋和田地,周宰相以县衙银钱不足为借口只愿意给那些未签契书的村民每家三十两银子补偿。
“大人,现在那些村民已经闹起来了,您要不要去荒田村看看?”
赵泽还以为他要禀报的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原来就是这种事,“朝廷既然已经决定盐矿一事由周宰相全权负责,朝廷也已经派了新任土岭县县令,我又何必再去掺一脚?”
刘三傻眼了,“大人,您不去看看吗?荒田村的那些村民有一部分闹着要见您呢。”
赵泽平静地抬眼扫他一眼,下方的王捕头面色一紧,抬手就照着刘三的脑袋来了一巴掌,色厉内荏地呵斥他,“这里哪轮得到你多嘴?!大人有没有给过他们机会?当初……给出那么好的条件,他们不同意,现在新来的大官给他们降低了补偿,哦,他们想起来转头来找大人帮他们出头了?啊?”
刘三“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刚想叫冤,猛然想起来当初的补偿条件是府君提出来并落实的,又想起府君流掉的那个孩子,刘三顿时嘴闭得和河蚌一样严实,低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王捕头又色厉内荏地吼了刘三几句,见知府大人一直没有开口又想抬手照着刘三的脑袋来几巴掌,巴掌还未落到刘三的脑袋上,他终于听到了知府大人开了口。
“行了,我没有这么小心眼。”
赵泽抬手制止还想开口说话的王捕头,接着说道:“周宰相身为朝廷宰相,官位比我高,又是皇上亲封全权负责盐矿一事的官员,你们觉得,我一个官位比对方低、权力没对方大、和盐矿一事无关的人有资格去插嘴过问吗?”
王捕头和刘三都不敢说话,他们都意识到大人于公于私都不想再管荒田村的事情。
赵泽继续说道:“荒田村的那些村民对周宰相给出的补偿心有不满,他们想闹就尽管去闹,说不定周宰相被他们闹得心烦了,也会改变主意。”
“下去吧。在我们离开土岭县之前不要和人起冲突,也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是。”
王捕头和刘三小心退出了书房,站在书房门口,两人都心有戚戚。
自从府君出了事,大人喜怒不形于色,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