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哥儿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便不再说了,笑着调侃起他们三个人,“咱们三个人也真够有意思的,各有各的苦恼啊。今天咱们见面不像是在谈心,倒像是在开诉苦大会。”
方棋和李元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李元说道:“心里觉得郁闷,把心里的郁闷说出来大家都听一听,一个人说完,下一个人继续接着讲。大家都讲完了各自的苦恼,心里也就不郁闷了。”
李元说完扭头看向棋哥儿,“棋哥儿,你在房间里闷得难受的话,不如等过两天天晴了,不再下雪了,你和我们一起出去转一转。我听说你离开广山县之前让人建的酒坊如今已经完工了,趁着现在还没有过年,你可以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把酒坊开起来,打发一下时间。”
“说实话,我还挺想喝你酿的米酒。过年家家户户几乎都要买酒,就算是不富裕的人家过年期间也会打二三两酒招待客人。你的酒坊选择在过年期间开业,生意一定很好。而且万和府的冬季四五个月,大家冬天都会待在家里窝冬,待在家里拿着酒杯自饮自酌也别有一番风味,你的酒坊在今年冬天肯定能靠着买酒赚不少钱。”
听元哥儿这么一说,方棋也来了兴趣,准备过段日子去找几个酿酒的好手去酒坊里当酿酒师傅,再请十几位在酒坊做工的工人。
一旁的甜哥儿却不同意元哥儿的看法,如今棋哥儿的身体还很弱,很有可能一出门被风吹上一两个时辰就会得病,甜哥儿还是认为棋哥儿最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经甜哥儿一提醒,李元也反应过来了,也和甜哥儿一起劝棋哥儿改变想法,如果他想这个冬天把酒坊开起来,大可以吩咐府里的管家或者等赵泽忙完府衙的公务去做这件事,他只需要待在家里在这个冬天安心把身体养好。
“也对哦,再过几个月,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还是乖乖在家里待着吧。”听甜哥儿和元哥儿两人这么一说,方棋摸了摸肚子,也打了退堂鼓。
甜哥儿和李元的目光落在棋哥儿摸肚子的那双手上,心中不禁焦虑起来。
一直这样瞒着也不能解决问题,难道要让棋哥儿等到肚子里的孩子足月却一直不见肚子发动的那个时候再让他得知真相吗?
可要是让他们把真相告诉棋哥儿,他们也于心不忍,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接下来的两三天,甜哥儿和李元每天都来家里陪棋哥儿说话,他们和棋哥儿聊天的中途也碰到过赵泽几次。
私下里,甜哥儿和李元问过赵泽要等到什么时候准备让棋哥儿得知真相,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让棋哥儿越早知道真相越好。
李元体会过满心等着孩子降生,到头来却一场空的痛苦,他实在不忍心让其作业遭受那种痛苦。
“赵大人,你没有怀过孩子,不知道怀孩子的时候天天满心期待地等着孩子降生到这世上,期待了几个月却突然得知孩子没了的痛苦。如果我刚怀孕的时候被告知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可能会伤心,但是不会伤心很久,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于肚子里孩子的期待并没有那么深,对于怀孩子这件事也没有真实感。”
“咱们合伙骗棋哥儿,一直不肯把真相告诉他,只会让他对肚子里孩子的感情越来越深。”
李元说完这番话和甜哥儿一起离开后,赵泽独自坐在亭子里愣神了很久。
他又何尝不知道方棋对肚子里孩子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他和岳母都也私下向涂老大夫询问过方棋的身体状况,涂老大夫告诉他们,方棋如今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失去孩子的打击,还是要等他的身体再养好一些才能让他得知真相。
赵泽每次看着方棋窝在他的怀里,满心欢喜地摸着肚子和肚子里不存在的孩子说着小话,开心地说着孩子出生以后的生活,他每次都很痛苦,越发后悔当初没有立刻告诉方棋真相。
可当初面对流产后身体虚弱的方棋,他也只能给他希望,让他相信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才能够让他不至于情绪崩溃导致身体更加虚弱,才能让他积极配合大夫的医治。
再等等吧,等到方棋的身体状况再好一些,他就让方棋得知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