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dy咽下嘴里的烤蘑菇，往帐篷入口处走去。

远离了烧烤的噼噼啪啪，Voldy敏锐地捕捉到了帐篷外嚓嚓的奇怪声音。他给自己用了个超感官咒，惊讶地发现街上的人居然变多了。

趁着浓墨似的夜色，顶着如刀般的寒风，一些穿得还算体面的人拿着各种刀斧锯凿的人埋头干着“木工活”——他们在切割、劈砍、锯削、狠凿早已冻得梆硬的饿殍。这些“秃鹫”并不贪多，“叨”下一块冻肉塞怀里就走。

“这里的食物被集中管制统一配给，每人每天只有 125 克混着锯末麸皮的黑面包。全城的老鼠都被饥饿的市民从下水道里找出来抄家上了火刑架。”尼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一天最多能饿死七千人，很多人走着走着留突然倒地不起。如今，这些因冻土不好挖掘而来不及收殓的尸体是这座城市主要的蛋白质来源。”

Voldy领会了他的意思，厌恶地撇撇嘴，同时不理解道：“他们为什么不把整个尸体拖回家吃？”

“因为这个城市的治安还没彻底瘫痪，公然食尸是要被枪毙的。”尼克领着他走出温暖的帐篷，跟在一位拎着桶的“秃鹫”女士的后面，看着她走进居民区的一户人家，把怀里的冻肉递给开门的男人，然后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块等体积的黑面包，匆匆离开。

“这是个黑市。”尼克跟在这位用围巾捂脸的女士后面，看着她混在工厂换班的人流里，又去物资发放点排队领面包。他语气像是个没感情的旁白：“并非人人都能克服心理障碍啃噬同类，但快饿死时，他们不介意用冻肉换几块黑面包。黑市老板会把冻肉剁成肉馅做成肉饼，以老鼠肉的名义私下售卖。但这只是个让买家心里好受一点的遮羞布，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种井然有序的疯狂，比纯粹的混乱更让人脊背发凉。

排队领面包的人里突然有人倒下了。这位女士把脸从围巾里抬起来平静地看了一眼，估计还有点遗憾人太多没办法下手割肉。她排到了面包，一刻不停地来到涅瓦河畔，凿冰取水，又费力地拎着一桶水，披着惨白的月光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