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千域狩灵脚步一转,走向奥莱费列最大的宫殿。
解决不了荒墟长生,那就解决姆哈之虫吧……反正只要这两个消失一个,战争就会平息。
只是……
刚开始,千域狩灵没料到,荒墟长生那么难杀。
祝长生还不知道,这位行动力极强的欢愉游猎者已经去狙杀欢愉神使了。
祝长生承认神明游戏的玩家都很优秀,但她的保命技也不是跟她们闹着玩的。
在一众鸡飞蛋打的“这么难杀?!”“怎么不掉血?”“不是只剩百分之一的血了吗怎么杀不死??”的哀声载道中,祝长生龇着牙,疯狂砸月镜、暗影、甚至最近到手的【像风一样自由!】,几乎耗尽所有技能,才挺过了堪称热闹的追杀时刻。
“咚——”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灰姑娘的水晶鞋掉没掉祝长生不知道,但她的鞋真的快被追掉了!
钟声响起那一刻,祝长生简直要喜极而泣。
“哇咔咔卡卡——”
此刻,欢愉的电子笑声,落在祝长生耳中,是多么的悦耳、动听!
“让我看看排名,咦?只剩下一个玩家拥有游戏参与资格,让我看看是谁……”
与此同时,【同声】技能效果失效。
地下城,翠砂猛得咳出一口血,耳鼻眼忽的冒出大股鲜血,很是骇人。
她头痛欲裂。
恍惚中,视线捕捉到金光,翠砂费力睁眼,使劲眨了眨,试图看清。
……是阳光吗?洒进地下城的阳光?
正当翠砂意识模糊时,右手中指忽的一痛,尖锐的蛇牙刺入皮肉。
翠砂闷哼一声,忽然清醒了很多。
——衔尾蛇。
是她留下的衔尾蛇,在关键时刻与翠砂共享了一部分力量,不断修补她的身体,关键时刻扎一下保持情绪,要不然她现在不仅仅是七窍流血这么简单。
翠砂心情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翠砂感觉自己今天似乎格外顽强,还在想东想西。
难道是因为走马灯。
一分钟后,翠砂睁眼,茫然望天。
她似乎在逐渐恢复。
等等,好像不是幻觉?
眼前逐渐清晰,翠砂感觉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缓慢治愈她身体与精神上的巨大损耗。
等翠砂能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呼吸一震,又咳出一口血来:
“……阿塔莎!”
金光编织而成的巨树出现在翠砂眼前,庞大的根系突破了盆栽,金枝上挂着圆形的蚕蛹似的果实,随着金光涌动,表面逐渐透明。
翠砂呼吸都要停顿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有预感,熟悉的气息从那之上传来——
婴儿的轮廓逐渐清晰,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捧起面容与好友相似的新生儿,眼眶忽然一热,仿佛有新血涌了上来。
“……”
忽然,翠砂闻声抬眸,看向远处。
地下城的堡垒已经塌陷,透过残破的黑墙,她看见淡蓝光屏上呈现的唯一一个名字。
就在这时,淡金色的薄膜仿佛蛋壳一样,发出“咔嚓”一声破壳的脆响。
*
“哈哈,哈哈哈哈——”
欢愉之神的笑容淹没整个奥莱费列星球,在新生儿的啼哭声中,嘹亮的电子音猛然提高声调:
“我宣布——”
“第二届欢愉游戏的获胜者诞生——
“荒墟长生!”
“接下来的一分钟,请寰宇尽情迎接她们的欢愉新神吧~!”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激昂音乐,奥莱费列星球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无声的哗然中,每个听到的生灵都忍不住恍惚——
欢愉之神,居然真的让出了神位,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合理吧?
恍惚中,祝长生脑海中也闪过这种思考。
但很快,巨大的信息涌入脑海,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一切。
欢愉那魔性的笑声像某种背景乐。
当祝长生视线出现化为废墟的寰宇时,祂在笑。
在诸神之战,生灵绝迹的战场上,祂在笑。
在历届神明埋骨之地,遍寻不到好友的意识残存时,祂依旧在笑。
星球破碎、同族在寰宇游荡、堕落异化,欢愉命途扭曲、贪啉污染部分欢愉权柄时,祂还在笑。
只是,祝长生的视线顿了一顿。
在被贪啉污染后,笑容在某一时刻突然露出大白牙,透着森森寒意。
从第三视角看贪啉……
祝长生头一回意识到,自己在其他生灵眼里,那么渗人!
最后,将权柄交给欢愉游戏获胜者时,祂也笑。
紧接着,就像现在这样,笑声终于有了片刻止息。
一分钟,六十秒。
足够一个登上神位的生灵改写一切。
也足够祂逃离永恒,奔向月乡。
祝长生神色变化莫测。
半晌,她扶着脑袋,咬牙调动全新的权柄,迅速闪现离开。
*
神殿
“刚刚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荒墟长生吧?”
“她好像上来看一眼就走了”
“……?”
“居然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诶,她是不是把空白之书拿走了?”
“荒墟长生想干嘛啊……?”
“诶~没关系,空白之书有自己的脾气,不想被写上的东西,没人能写上去。”
“……所以荒墟长生想写什么?”
空白之书。
据说,写在空白之书上的内容,会变成可以实现未来。
一分钟,足够干什么呢?
祝长生凝视着空白之书。
它翻开第一页,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未来,她期待怎么样的未来?
成神?赢得诸神之战?
等待下一个纪元的重启?像欢愉一样寻找解脱的出路?
“……”
这些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呢?
祝长生提笔,写下第一个字。
“神”……
字迹在空白之书上缓缓显露墨迹。
空白之书,认可了荒墟长生提供的未来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