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放低了对生日的期待,但任家将期待捡起后,又重重打碎了它。
任平生越想越委屈,对唯一陪伴在身边的古往今来说:“我是一个异乡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古往今来静静地倾听着,没有询问曾经的关怀逝去的真相,隔着屏幕给了他一个抱抱。
任平生差点飙泪。
在这种略带悲情的氛围里,顾莱笨拙地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诉说自己的故事。
大概这是一种情绪的对冲,两个倒霉蛋负负得正。
“我从小父母就离世了,一直都是爷爷奶奶抚养我,可是他们老年失独,遭遇巨大的打击,身体一直不太好,没有太多精力管我,之后也相继离开。”
“外公外婆一直很心疼我,可是我长得太像我的妈妈,他们对我总是不敢太接近,这会让他们想起女儿的离世。”
“成年后,我接管家族企业。企业里不少都是关系很好的叔叔伯伯,可因为利益,他们背叛了我,我亲手将他们送进了监狱。”
“我这二十八年,是不断失去的二十八年。孤独、痛苦、怀疑、否定、背叛,都是我的朋友,它们比快乐和温暖陪伴我更多。”
顾莱的话不长,甚至是以一种很平淡的手法描写着。
任平生看着,却觉得这比眼泪更辛辣,更绵长。
不等他反应,顾莱突然一变,文字陡然变得轻松不少:“不过随着外爷外婆年纪增大,他们已经能接受母亲离开的事实,变得更关心我了。”
“但这也带来了一点小问题,他们总是托各种人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告诉我,他们很愧疚,总觉得我孤单,希望我能早点成家,身边有人陪伴。”顾莱苦恼道。
任平生夸张道:“少爷一个人孤苦伶仃,这可怎么办呀!他一个人在家,总是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双腿,对着明月默默垂泪,因为他的心里是无比的孤独~”
顾莱被他逗笑,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包。
任平生插科打诨说:“等你五十岁了,还是一个人的话,我来应聘住家保姆,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热热闹闹的。保证你绝不孤独!”
“别人都说如果彼此单身到四十岁,干脆两个人凑合过,你倒好,给自己找个工作。”顾莱颇有些无语。
任平生说:“那不行,我是独身主义,没有婚育的打算。”
顾莱一怔,问:“为什么?”
任平生想的是,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像一道游魂,身份、躯壳、亲友,全都弄丢了。
这样的自己,很难建立亲密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就连古往今来,也很难走近他的生活。
甚至哪怕现在他将古往今来当作了一个树洞,一个真正的朋友,但两人的友谊和联系全都建立在虚假上,脆弱到不堪一击。
或许在某个契机下,古往今来也会离开他。
任平生说:“恋爱实在是太麻烦了,我应付不了。”
古往今来随即发来一条代表疑问的消息:“你不是有竹马吗?似乎你们关系匪浅。”
提及了所谓的竹马,任平生的脑子里迅速浮现了安庆的脸,他嫌恶地摇摇头,发了个‘一咦惹’的表情包。
顾莱眨了眨眼睛,心情顿时明媚。
正聊着,粉丝群里突然又热闹起来,叮叮的提示音引起了顾莱的注意。
点开一看,‘楚然是我的宝贝’正在狂撒红包,红包上标注着:生日快乐。
粉丝群里都在忙着捡红包,之后还接龙祝生日快乐。
有粉丝询问:是‘楚然是我的宝贝’的生日吗?金主爸爸多少岁呀?
‘楚然是我的宝贝’:今天是我的二十二岁生日。
说完,他还po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豪华的生日蛋糕,蛋糕后面露出了楚然的半张脸。
“谢谢宝贝的祝福。”
顾莱看完消息,没有在群里发言。
他对任平生说:“你所谓的孤独,是指和‘楚然是我的宝贝’一起庆祝生日吗?生日蛋糕很漂亮,还有人陪你。”
任平生冷汗直冒,骂了一顿楚然和安庆,紧急去找了楚然。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竹马?非要在粉丝群里秀恩爱。你是不是想要退出直播PK大赛?非要在初赛开始的时候,来群里刺激粉丝?”
“我知道你不想要走爱情票,我也不反对你谈恋爱,但很多粉丝并不喜欢主播谈恋爱,你如果要谈,就藏好,不要摆到明处,疯狂刺激粉丝。”
楚然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可任平生说得句句在理,甚至都是为了他着想,也只好强忍住情绪,找安庆撤回群里的消息。
可安庆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两人又是一番争吵,任平生顾不上他们,切换到古往今来聊天界面,解释说:“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只是去吃了一顿便饭而已。”
古往今来没说话。
任平生又是一番解释,可在安庆的操作下,解释显得苍白和无力。
本来都以为大佬必定生气了,今天不会再理他时,古往今来又发了消息:“你们的生日都是在同一天吗?”
任平生条件反射地回答是的,回答完才想起,楚然和安庆的生日并不是在同一天。
需要和楚然打补丁的细节又多了一处,任平生想。
他觉得迟早要因为自己这张嘴,在古往今来这里掉马。
可现在顾不得这些了,哄好古往今来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