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贺亭洲买回家的娃娃,洛默还是想让自己的身体多用几天,别那么快报废。
他快被玩出阴影了。捂住胸口,洛默对贺亭洲撒娇哀求着:“现在再碰,真的会烂掉了。”
说完偷偷看了一眼贺亭洲,对方没有任何不自在的意思。
“拿开。”贺亭洲对洛默的自作主张很是烦躁。
硬拗不过,洛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出了以前打死也说不出口的话:“弄伤了,还不是得养很久。会……耽误你玩,好了才能继续给你用。”
见洛默真有把自己当成一件物品一样的自知之明,贺亭洲面色和缓了一点,做出没什么诚意的保证:“我先玩玩你其他地方。”
洛默手臂慢慢放回身侧。确认它们暂时安全了。
……
贺亭洲停在他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看向洛默泛着泪意的脸。
“哭什么。”贺亭洲调侃他,“这禁令颁布才刚开始,就想让我吃了。”
洛默发现自己的胸口,确实是往前挺了一点的,
“……谁叫你碰我。”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想往回退。
贺亭洲取笑他的出尔反尔:“我主动,你说不要。我不给了,你又自己往上送。你算算,这都第几回了?每次都是这个剧本,你也不嫌累。”
他逐渐说得认真了。
“一个水性杨花的当妇,偏要给自己立贞节牌坊。今天砌起来,明天又亲手推倒;每回都等着我先低头,把台阶递到你脚边,你才肯装作勉为其难地走下来。哪天我真不递了,最先急的还是你。”
他的,语气却越来越冷。
“也亏你没有那层膜。你若是女人,大概每做完一回都要找人补好,留着下次再让我捅破。床单上还得滴几滴红墨水,好让自己相信,哪怕底下早被我弄过无数次,你依旧是干净的,依旧是第一次。”
酒红色的床单映得贺亭洲一身冷白,暧昧灯影落在脸上,将那副浓艳的轮廓柔和了些。那双唇间吐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刻薄,先前尚带着调情意味的荤话已经彻底变了味。他沿着洛默最不愿示人的心思往下剖,说得又狠又准,转眼便将洛默仅剩的体面拆得七零八落。
“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到恶霸的位置上,陪你演一出强抢黄花闺女的戏。只要是我逼你的,你就不用承认自己也想要,更不用替自己的欲望负责。你可以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只是没办法,只是被我逼着妥协。这样躺在我的床上,花我的钱,用我的东西,最后拍拍屁股走人,也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
“只要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你做什么都能原谅自己。”
洛默那点藏得严严实实的心思被他说破,脸色一下白了。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毫无分量的:“没有……”
贺亭洲笑了一声,并不接受这句辩解。
“你越觉得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越要把拒绝摆在前面。你怕自己主动送上来,我就觉得你便宜;怕你亲口说了想要,就得费心讨我喜欢,还未必能把我留住。所以你非要等我来逼你、哄你、一次次把你拉回来。仿佛只有被我抢到手里,你才算是珍贵的。你想在我眼里变得值钱一点,对不对?”
他的声音没有多重,却将洛默最后一点侥幸也压了下去。
“说到底,你只是想让我先证明,无论你推开多少次,我都还会要你。”
洛默身上的热意一点点退了。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被布料闷得含混而倔强。
“我不值钱……我本来就什么都不值。我是最廉价的亩狗,既想拿你的钱,又要装得不情愿,明明什么都舍不得,还非要给自己留点脸,我不应该当婊子还立牌坊,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话说到最后,尾音已经发颤。枕面很快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总是这样。别人刚剥开他一层,他便抢着把自己往更低处踩,先把最难听的话全说完,好像只要羞辱出自自己口中,就还能保住一点不受人摆布的余地。
贺亭洲没有由着他继续躲。从背后贴上来,手臂横过洛默腰间,将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落在肩窝,嘴唇贴着耳廓,气息温热地扑上来,含情脉脉的动作,说出口的话却仍旧没有放过洛默。
“可惜你阅历太浅,连这点戏都演不好。每次推我,手上都不敢真的用力;推开以后也不肯走远,只站在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等着我重新把你拉回来。”
被说中心事,洛默抖得更严重了点。
“你要的从来不是我放过你。”贺亭洲贴着他的耳边,慢慢把最后一层说破,“你要我不管你怎么闹、怎么拒绝,都非你不可。只要我肯一次次追上去,你就能相信自己至少对我还有一点重要。”
洛默沉默了很久,才从枕头里把脸偏出来一点。眼睫湿成一绺,嘴唇也在发抖。
“那你还要我吗?”
他又问出了贺亭洲,这个折磨他的无解问题。他在每个翻来覆去的夜里,都在问这同一句话。
“我就是个又贱又胆小的废物,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长得不好,身材也不好,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知道该怎么讨人喜欢。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处值得你留下的地方。”
他终于转过脸看向贺亭洲,眼底只剩下无处可藏的惶恐。
“你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我?”
说着说着,已经抑制不住哭声,真把今天当成和贺亭洲的诀别。
“我这种人,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你肯碰我,已经算我高攀了。碍了你的眼,真是对不起。你其实早就烦了吧。”
哭声渐渐已经盖过了他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他简直像对贺亭洲交代遗言。
“正好,这里不是家。你可以把我丢在旅馆里,不用再怕我回去闹,也不用替我收拾麻烦。你现在就走吧,我连衣服都没有,追不上你。”
洛默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肩膀颤得厉害。
“反正我这种人丢在哪里都一样。没人会找,也没人在乎。”
贺亭洲把洛默从枕头里捞出来,让他翻过身,吻了吻洛默被泪水浸湿的眼角。
“你看,又开始口是心非了。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洛默想把脸偏开,下巴却被他捏住,只能重新看向他。
“明明不想让我走,还要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不就是在等我哄你?”贺亭洲盯着他,“我要真出了这扇门,明天怕是只能回来替你收尸。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小苗,一夜之间没了,你让我怎么办?”
贺亭洲叹了一口气,动作更温柔了点,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得仿佛方才那些伤人的话从未出口。
“你怎么不想想,我能让你一直在我面前演,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这样子挺可爱的。笨得要死,又爱逞强。怕得不行,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难过都只敢偷偷难过。”
“我要是真不想要你,会费这么多时间猜你的心思,还在这里抱着你吗?我没你想得那么闲。”
贺亭洲的话,好像真是饱含心酸与无奈,为洛默熬尽心血:“可你也要想一想,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你那些拧巴的小性子,那些藏着掖着不肯说的话,别人哪有耐心一点一点去猜。”
洛默的额头抵着贺亭洲的锁骨,抽泣的声音小了一点,眼泪也少了,但是身体还没彻底靠过去放松。
贺亭洲的手指插进洛默的发丝里,慢慢地梳着。
“你说的那些劣处,长得不好看也好,不会讨人喜欢也好,我全都不在意。你以为我身边缺人吗?比你知情知趣,盘靓条顺的,一抓一大把。要是只看那些,根本轮不到你躺在我身边。”
“我说这些的意思,不是在嫌弃你,只是怕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这样对你。所以乖一点,别总想着推开我。”
洛默沉默了很久,才抬起湿红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依然想留下我吗?”洛默嘴唇颤抖着问贺亭洲。
“小傻瓜。”贺亭洲刮了一下洛默的鼻子,“你都在我身体里里外外留下那么多东西了。我都被你的味道腌入味了。你就算主动想走,也已经晚了。”
洛默不敢描述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受宠若惊,贺亭洲在那么多更好的选项里,还是选择了自己,他幸福到要飘上云端。而且,贺亭洲并不把与他在一起,视为将就。
一个从来没被选中过的人,忽然得到了一份远远超过自身价值的恩赐。
贺亭洲给他的施恩,他亏欠贺亭洲的,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他找不到任何贺亭洲偏要对他执念的理由,只能相信,这个人是命运偶然落到他手里的礼物。
他只剩自己了,那就拿自己来还。
知道自己在手机的录制下,有记录为证。洛默干脆撕下最后一道廉耻的防线,说出包装成情话的誓言。
“我现在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的身体,我的心,完全都属于你。”
他已经为这个男人而神魂颠倒,抛弃自我,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说完以后,长久压在胸口的恐慌竟然短暂地安静下来。他在用自己的全部作为抵押,换取贺亭洲不会离开的承诺。
他努力把过去那个随时可能遭人舍弃的自己,与此刻被贺亭洲抱在怀里的自己分割开来。前者被他推入黑暗,后者则在贺亭洲的目光里得到一个位置。至少这一刻,他愿意相信,自己已经被看见,也已经被接纳。
他从此只为这一人而活。
贺亭洲看着他,一切都如预料般沿着既定的方向落下。他唇角浮出一点并不意外的笑意,抬手摸了摸洛默的头,像在奖励一个送上来求蹭的猫,又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仍在录制的手机。
“你说过的话,我会替你记住,所以你自己也不许反悔。”
旅馆的暖气开得很足,他们的皮肤贴着皮肤,汗涔涔的。洛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已经平下来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彻底放松,像是终于从刚才那场崩溃里缓过一口气。
“只会说好听的话,诚意呢?”
洛默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意的茫然。
“我都已经……”他已经能把自己能够的都给了,贺亭洲还要他怎么样。
贺亭洲目光又落到洛默先前使劲护着的地方……
“它们看起来还不懂事,不让我碰。”
洛默知道贺亭洲的意思了,……
他拼命拢住胸口,但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平平无奇。只能手在胸下撑出一个不存在的罩杯,像捧着珍贵的宝物……
“主人,这是我献给您的,请、请您品尝。”
……
他对洛默缓缓摇了摇头。
“还不够红,我只喜欢吃熟透的。站起来,对着镜子玩自己,我说好了你再停。”
……
“感觉怎么样。”贺亭洲看洛默死活不得其法,从身后握住洛默的手
洛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面镜子,三个角度,全是同一张脸。……
“……烫。”被贺亭洲一搂,那种五脏六腑快要被蒸干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贺亭洲善解人意地笑笑,走到旅馆角落的小冰箱前,拉开柜门,取出一瓶冰水。瓶身上凝着一层白霜,冷气在空气中结成细小的白雾。他拧开瓶盖,走回洛默身后。
这时候洛默应该从镜子里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洛默还原地保持着
贺亭洲没有预告,没有停顿,直接把整瓶冰水从洛默头顶浇了下去,
身体的兴奋被冷水打断,洛默刚刚舒张开的毛孔,全部闭合了,他嘴里发出一声像哭一样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