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洲一点没听进去洛默的自白,直接骂道:“废物东西。动了半天,连个反应都不给,是不是想被扔进垃圾桶了?”
他自己都控制不了那份无名光火来自哪里。
洛默一听被扔下,更是慌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能证明自己了,只能请求贺亭洲。
“它不听话,你罚它吧。罚到它记住,主人就是它的开关。一听见主人的声音,它就得自己站起来。”
贺亭洲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接受了洛默的求情,挤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那就多给它一点时间。”
被煞风景的那东西搞的,他也没了兴致,让洛默履行之前的吩咐。
“躺着等三十分钟。既然碰你也没用,我懒得白费力气了。好好感受一下,身上戴着我的东西是什么滋味。顺便让该醒的东西醒过来。”
声音转低,亦是在警告洛默。
“它休息了以后还敢装死,我就把它废了。”说完贺亭洲把脸别到一边,看着窗外黯淡的景象,看样子真是被扫兴狠了。
面上姿态还是要做足,是他主动不肯碰洛默,而非洛默的身体暂时拒绝了他。
一点温存都没有的处理,勾起了洛默不好的回忆。贺亭洲再继续侮辱他,责骂他,给他的身体挂上更多的装饰,对他而言,都比这样被单纯晾着好。
一旦离开贺亭洲的体温,他就无法确认贺亭洲的存在了。
小时候在亲戚家,关在储物间里反省,门一锁就是一下午,他在里面又黑又冷又饿,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他。那种被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感觉,比挨打还难受。
他只能凑到贺亭洲身边,继续磨人:“你别走……你别不理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把我晾着……三十分钟太长了……我会疯掉的……”
“就算我不好玩……你不碰我也行,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就知道你在……”
贺亭洲略一挑眉,他就知道,洛默会立刻追上来,会抱住他的手,哭着求他继续。
可洛默不知道,自己越是摆出楚楚可怜的可欺模样,越能激发贺亭洲心里的施虐欲;他越是低声下气地哀求,贺亭洲越想把他逼到绝境,欣赏他的崩溃。
“你现在磨蹭,我会推后计时。”贺亭洲看了一眼放桌上的表。
洛默缠着他的姿态,就像是鱼离不了水,这让贺亭洲无比满足。
所以还不够,还可以被他榨出来更多有趣的时刻。
“不用你费力了……之后都是我来,我出力,我在上面还不行吗?”洛默再次为自己的请求加码,没想到贺亭洲不为所动。
“你来?”贺亭洲轻蔑地看着洛默,“起都起不来,拿什么来?你现在能上,我就不让你等。”
他想要洛默的注意,但绝不会直接讨要。于是只能先伤害洛默,再等洛默求他网开一面。
这份心思与小孩子故意招惹喜欢的人没有多少区别,只是贺亭洲早已成年。手中掌握的东西,也足以把一个人真正伤透。
洛默抓住自己,手指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急切。
但他心里越着急,那东西一点也不响应。一块被泡发了的海绵,半点要抬头的迹象都没有。
那里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跟死了一样。
贺亭洲看着洛默手忙脚乱的动作,不高兴的神色溢于言表。
洛默早晨还在被窝里黏黏糊糊蹭着他,说“你走了我会想你的”,“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等你回来”,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刚才说的只是戏言,但现在,贺亭洲逐渐觉得这个可能性越来越真。
那地方或许真的被人用过了。
“你出门以后都见过谁?”
洛默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知道贺亭洲在怀疑什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人!我一放学就回家,从来不和同学玩,哪儿都没去,也没人来找我……我真的没有……”
洛默为他随口一句揣测,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他看的模样,贺亭洲的火稍微灭了一些。
“那它为什么耍脾气?”
就算没有别人用过,洛默自己偷偷玩过也不行。宠物没资格主宰自己的身体。
洛默眼泪一点点流下来,但他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看到贺亭洲就兴奋,脑子里全是他的舌头、他的嘴唇、他的温度。
可身体就是不给反应,像是跟他赌气一样。
贺亭洲见洛默支支吾吾的,最后一点残存怜惜也没了:“你知道吗,眼泪这东西,挤一挤谁都有。好听的话,背了就能随便说。但身体最诚实,骗不了人。”
“它不想理我,要么是被别人喂饱了,要么就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亭洲停顿了,似乎不太想说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比洛默偷吃别人,更让他难以启齿,说出来让他简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洛默嘴唇哆嗦了几下,想喊“不是”,又不知道怎么证明。他只能拼命摇头,眼泪甩得满脸都是,狼狈得不成样子。
这一通打击下来,让贺亭洲意识到,原来一切不是尽在自己的掌握中,他还是盯着那个悄无声息的地方,那里的反应,像是一个谎言的泡沫被戳破。
“你要我信你的眼泪,还是信它的沉默?”
贺亭洲愈发恼火了。倘若洛默真在外面碰过别人,他大不了把那个人找出来,给予一顿教训。然后便可以重新把洛默抢回来,将别人碰过的地方全舔干净,重新布上自己的味道。
总有一个具体的对象供他怨恨,总有一个错误能够被纠正。
可若是他高估了自己在洛默心里的重量,便什么都抓不住了。
越想越糟心,贺亭洲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给洛默下达最后通牒:“要是休息够了,这地方还是一幅死样子,你就带着你没用的玩意儿,光着身子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