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落下来的时候,啪的一声脆响,干脆利落。
皮肤底下仿佛被划了一根火柴,烫意沿着肌肉纹理往两边蔓延。
洛默的身体立马痛苦地绷紧了,膝盖悄悄往前蹭了两下,头在枕头里埋得更深了,本能地想从那道灼痛里逃出去。
这个动作被贺亭洲发现了。
“你现在说停,我就停。”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握住皮带的手却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皮革的末端,轻轻蹭着那道新浮出来的红痕。
手悬在那里等了片刻。还没等到答复。贺亭洲指腹按上那道发烫的印子,安抚一般缓慢揉过,说得煞是会心疼人。
“你是真的承受不住了?还是一听见皮带响,就又把我当成了你生命里过去的某个人。”
“真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夹子替你摘掉,录像也会关了,今天到这里为止。以后我也不再碰这条皮带。”接下来他的语气中甚至多了点委屈,“免得你每挨一下,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男人。”
好像这还是洛默的错了。
之前的强势欺侮姿态,已经让洛默品鉴得够多。现在他要给洛默身体痛楚,情绪上自然要让洛默充分放松。免得情绪和身体同时遭受双重打击,洛默以后对他应激。
没有威慑的温柔,只是不值钱的放纵;没有怜惜的训教,只是单方面的施虐。
洛默终于从枕头里抬起一点脸:“我没有想他……”
“那你躲什么?”
“疼……”
贺亭洲仍按着洛默的身体,不准洛默从自己的触碰里退开。
“原来你说的身心都给我,只有这点诚意,只想让我给你舒服。稍微遇到点考验,马上就想躲了。”
他用手一下一下安抚着洛默汗毛直立的脊背,用受伤的语调问着洛默。
“你以前被打的时候,只期望打你的人消失。现在呢?我真停下来,走开,不再看你,你会高兴吗?”
洛默被摆到了两难的境地,天人交战后,还是想挽留贺亭洲。
“……不会。”
“为什么?”
“因为……”
贺亭洲没有替他说完,只握着皮带等在那里。洛默知道自己只要说一句“停”,这一切便会结束,可贺亭洲也会随之收回目光,如同刚才放置他那样,把他重新留在一片无声无息的空白里。
比起痛苦,他更害怕寂寞。
“你打我的时候……我觉得你在看着我。身上有你给的触觉,我觉得……你还要我。”
“嗯,只要你一直这么懂事,我就会把你一直留在身边。”
洛默把脸窝在枕头里,自然也就错过了贺亭洲得到他的忠诚答复后,稳操胜券的笑容。
……
“那接下来,每当身体感受到我一次,就报数给我听。我能从你的声音里听出你的状态,也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注意我。这样好吗,默默?”
说是征求意见,他根本没有想过洛默拒绝的可能性。
洛默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
“好孩子。”贺亭洲摸了摸他的头发,“数得清楚一点。我需要你对我的回答。”
他要管束的不止是洛默的身体,还有心灵。温柔先让洛默主动靠近,痛苦再让洛默无法遗忘。连每一次疼痛的呼喊,都要刻上他的影子。
皮带重新抬了起来。
贺亭洲并不急着落下,故意让那点无声的等待悬在洛默身后。洛默身体下意识紧张起来。直到他全部心神都被下一次动静牵住,贺亭洲才翻转手腕,将第二下准确地落在先前那道红痕下方。
啪。
洛默的身体骤然向前一颤,
“……一。”
那声数字隔着枕头传出来,还是有点不太情愿。贺亭洲仿佛得到了什么郑重的回应,指腹顺着洛默汗湿的发根轻轻抚了一下。
“真乖。我听见了。”
那一点安抚停留得很短,皮带很快再次抬起,落在先前上一道红痕下方两指宽的位置。
啪。
皮肤底下毛细血管被震开,渗出一层极浅的皮下淤红。
……
这时又让洛默发现了新的生机。被子上面原本散着不少钞票。洛默调整姿势时,将几张钱一并拱进了褶皱里,
这份恰好,有多少是洛默的身体故意为之,洛默不会承认。
身体被皮带震动以后,那道纸边便轻轻刮了过去。
“……二。”
贺亭洲用掌心压住洛默的后腰,拇指在腰窝处缓慢揉了一下。
“我听你叫的声音,不像是光疼。”他微微点出洛默的小动作,“这么快就找到别的东西哄自己了?”
洛默打定主意当鸵鸟,对贺亭洲的询问一概不理。
皮鞭转到了左侧,与右边的痕迹错开。贺亭洲一直抚着洛默的腰,既不准洛默真正躲开,也没有用力将他压死在床面上,只用心感觉洛默在自己手下的颤抖。
他抖得更厉害了。
“……三。”
贺亭洲轻轻拍了拍他的腰:“我还在,不用叫得那么急。”
他的目光早已顺着洛默下沉的肩线,看到了胸前的钞票。洛默每次挨打,会刻意让夹饰在被褥和钞票之间摩擦。
对洛默自娱自乐的举动,贺亭洲还是生出了微不可察的不满。于是下一次,落在洛默身上的,又变成了手掌。
“腰别塌下去,你这样躲,我会以为你不想让我碰了。”
“……我不想你就会停吗?”洛默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要我强迫,你才更爽吗?坏孩子又想推卸责任了。”
“我才不喜欢被打!”
……
贺亭洲见他的动作愈演愈烈,光明正大地从他手下让开小差,巴掌再打了一下洛默,语气已经有点危险了。
“你蹭得比我打得舒服,嗯?”
回应他的是洛默身体如一尾鱼一样的摇摆。
“想要,更多。”洛默在收集更多的钞票,
贺亭洲眼神晦暗,刚才他还觉得,只要一切刺激都由自己的皮带引起,洛默借什么缓解都无所谓。可在洛默抛却他得到快乐以后,那点不快发酵得迅速。
他已经站在这里,手一下下落在洛默身上,洛默还想拿一张纸哄自己。
“默默。”贺亭洲压下升腾的火气,把到嘴边的污言秽语转了个弯,“我刚刚怎么说的?”
贺亭洲的手掌从后腰向上缓慢抚过,停在他两片肩胛之间,“我让你报数给我听,可你现在忙着跟别的东西亲热。我怎么知道你发抖,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身下那几张钱?”
“谁叫你打得我一点都不舒服!”胸前的一张钱,被贺亭洲取走,洛默不高兴了。
贺亭洲终于被洛默的嘴硬气得维持不住温柔的斯文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