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默的肚子鼓起来了。圆滚滚的,真像怀了好几个月。
这样出现在客厅时,贺亭洲和秦世逾带着震惊的目光,一起看向他。
洛默用一只手托着肚子,步子迈得很小,慢慢走到那两个人的面前。
“怎么样?”他得意地问道。
秦世逾先看着布料下面的隐隐约约的形状,做出推测。
这有点像那只平时放在洛默床头的小熊。洛默将它用腰带固定住,让它刚好顶在小腹的位置。
“你把熊……塞进裙子里了?”
洛默气急否认:“这明明是我和亭洲的宝宝!”
秦世逾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想再和无可救药的洛默多谈。
贺亭洲走到洛默面前,蹲下身,他的手摸到了肚子里面的填充棉,还有玩具熊的纽扣鼻子。但他还是继续了这场剧本,好像真在听着胎动一般,问洛默:“宝宝在动吗?”
洛默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开心,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哄孩子一般说道:“宝宝在肚子里翻跟头,妈妈被踢疼了。”
秦世逾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遮住自己扭曲的神情:“……你管自己叫妈妈?”
洛默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不然叫什么?我是生宝宝的人,当然是妈妈。”
秦世逾:“……”他不想和这两个疯子共处一室了。
洛默不在意秦世逾的冷淡,扶着腰慢慢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那个把肚子撑起来的玩偶,在他坐下的时候稍微歪了一点,他连忙调整了一下,把熊的位置摆正,然后松了一口气,对贺亭洲撒娇:“老公都不关心我,宝宝差点被压到。”
贺亭洲在他旁边坐下,揽住洛默的肩膀,安抚般地拍了拍洛默肚子,真对那个玩具熊说话了:“没事,爸爸在这里。”
洛默靠在贺亭洲肩上,继续和自己的肚子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把目光转向对面沙发上的秦世逾。
他想要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每一个人都得被他拽进这出戏里,谁也别想当置身事外的观众。
“秦世逾,等宝宝生出来,你当干爹好不好。”
“你说什么?!”秦世逾觉得自己听错了,有些诧异地说。
“以后你就是宝宝的第二个爸爸。”洛默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想要我当一只熊的干爹?”
“这是我和亭洲的爱情结晶。”
“好。”秦世逾看见贺亭洲使的眼色,没有拒绝彻底,“等你生出来的不是熊的时候,我再考虑。”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洛默急切地追问:“那你是答应了?”
“再说。”
洛默对着自己绑好的肚子,神情有些许失落,打算让贺亭洲去说服秦世逾:“他为什么我不喜欢肚子里的宝宝?”
为什么秦世逾变得排斥他了?他手里能握住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贺亭洲想着秦世逾对洛默的反常,眼神幽深地看着秦世逾离去的背影,“他喜欢,只是不好意思说。”
却不是对肚子里的那只熊。
洛默对着肚子发呆,把那个玩偶又调整了一下,让它看起来更圆一些。
“没关系。干爹不答应,妈妈也会把你生出来的。”
靠在贺亭洲的手臂上,洛默不知道永远变不成血肉的胎儿,还能让贺亭洲留自己到几时。
他这些天看了很多案例。手机浏览器里的搜索记录全是“被包养的女人怀孕了能拿多少钱”“豪门抚养费一般给多少”“非婚生子男方不认怎么办”“孩子出生后男方能不能抢走”“怎么证明孩子是男方的”。
他一条一条地浏览过去,看着那些女人的结局。
有的拿了钱走了,有的被原配打了,有的闹上法庭,最后也只拿到为数不多的补偿。评论里说孩子不是护身符,男人不想认,女人照样会输。
几乎没有一个人留下来了。
他把那些案例翻来覆去地研究,越看心越凉,但还是觉得孩子是唯一能给他救命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生下来贺亭洲的种,贺亭洲就不会那么容易把他赶走。他当不了贺亭洲的妻子,也总该是孩子的妈妈,贺亭洲总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对他多宽容一点。
就算贺亭洲连孩子都不要,法律也会判一份抚养费。有了那份抚养费,他起码不会流落街头。
等孩子长大了,他大不了让孩子替他去找爸爸。
“贺亭洲。”他叫道。
“嗯。”
“秦世逾觉得我很傻。可我是真的想有一个你的孩子。”洛默不确定地看向贺亭洲,“你也会觉得我很傻吗?”
洛默似乎真变成了一个情绪喜怒无常,需要人照料哄着的孕妇。
贺亭洲哄着他:“你现在多练习练习怎么照顾宝宝,等宝宝真的来了,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洛默把贺亭洲的手,更紧地按在自己肚子上,要求道:“那你也跟宝宝说句话。”
贺亭洲把头靠到了那个玩具熊上,配合地柔声说:“宝宝,我是爸爸。你在里面要老实点,别让妈妈太难受。等你出来了,爸爸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
想着此刻秦世逾应该已经合上房门,听不见这里的对话。贺亭洲神情便陡然变冷,撕下温情脉脉的面具。
他的手在洛默的肚子上越攥越紧,从刚才的温柔抚摸,变成扼住玩具熊的喉咙。
“但是你不准像你的□□妈妈一样那么贪心。爸爸还在身边,就忍不住给你找第二个爹了。”
听出贺亭洲对他的指责,洛默一脸委屈:“秦世逾当干爹,是你同意过的!”
那天他上次和秦世逾都赤身裸体地接触过了,贺亭洲也没表现出多大的不乐意,怎么今天突然发难。
贺亭洲无情地打量着洛默:“这才第一胎,就嫌我不够用了。你真生一个足球队,整条街上的男人都得被你沾亲带故地认过一遍。”
“想睡在我床上,又想他也舍不得你。世逾不理你,你就委屈成这样。我不够你安心,是不是?”
“秦世逾也是这个家里的人……我想要被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接受,让你轻松一点,有错吗?“随即洛默认真的眼神定定看着贺亭洲,真像在说着永不动摇的海誓山盟:“谁叫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喜欢的别人,只不过次序排在贺亭洲之后。
贺亭洲冷笑一声:“我是应该为此感到荣耀吗?”
“秦世逾又不是别人。比我呆在你身边还久得多。”洛默满脸无辜,一点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之前贺亭洲一出门,他就无法自控地闹脾气,洛默反思过自己,要是他能把注意力分一些到别人身上,也能少烦贺亭洲一些。
贺亭洲也失去了追究的动力,再紧咬不放,好像他在争风吃醋似的。
他也不是第一天了解洛默了。
洛默根本分不清感激和爱恋,甚至洛默可以说是不懂何谓忠贞不二。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谁给他吃的,他就跟谁走;谁能照顾他,他就离不开谁。
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就算有了一个窝,再有人给他一根猫条,也就骗走了。
这样也好,洛默现在给他的真心太浅,谁给一点甜头都能诱惑。没对比过其他人,洛默总是认不清谁才是他最需要的。
总以为他没给出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可能有。
等洛默见过别的选择了,扑过去,讨好了,再碰壁,最后才会自己主动爬回他的身边。届时的心甘情愿,也就更为牢固。
“你这些日子,在我身边,也学了不少伺候男人的手段,你就在世逾身上,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吧。”贺亭洲微微叹息说着,“你和他好好相处,我也省点心。”
“现在不想好好相处的,是他不是我!”洛默说得有些急了。
贺亭洲教了两句洛默对付秦世逾的方法。
“世逾吃软不吃硬,你硬往他身上贴,他肯定躲你。但你让他觉得是你需要他,没他不行,他就会对你心软了。反正也没骗他,你一个人呆着,总是觉得难受。”
他的视线扫到了洛默鼓起的肚子上,也下了最后的防线,“你想勾引其他人,我不拦着。但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我的。”
洛默看向贺亭洲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坦诚,他连忙点头:“嗯,宝宝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那天晚上,洛默睡觉时都侧躺着,硬是让腹部的隆起在自己肚子上保持了一整夜。
像是为了让洛默方便行动一样,贺亭洲一早出了门,只留下床头的木瓜牛奶。
没人搭把手,洛默只能揣着熊,一步一步挪到餐厅门口。贺亭洲明显打过招呼,一路上遇见的佣人,没有一个敢多看这样的洛默一眼。
秦世逾这时候,正好站在厨房里煮咖啡。洛默滑稽的动作吸引了他的视线。
没想到洛默装了一天,还没玩够。秦世逾端起咖啡,仅轻抿了一口,免得自己真把咖啡喷出来。
“你那只熊该拿出来洗了。塞了一晚上,都出汗了。”
“宝宝还在里面睡觉,你别吵他。”洛默学着以极其吃力的姿态拉开椅子坐上去,装孕妇还没装够。
看秦世逾马上又要走了,自己琢磨一晚上的手段无处施展,洛默急切地叫住人:“你早上就喝咖啡,对胃不好。要不要我帮你热杯牛奶?虽然我现在行动不太方便,但倒个牛奶还是可以的。”
秦世逾回头看了洛默一眼,贺亭洲的缺场,让他自在了一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弄砸了什么,让我替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