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吁”了一声,马停在向颜之身旁。
“师傅让我来接你回去,那个…”姜平下了马,转着脑袋,瞧了瞧周围的景色,语气有些支支吾吾。
向颜之通过姜平的脸色,明白了姜平应该已经从师傅口中知晓了一切。
姜平顶着那张苦瓜脸,“向颜之你有点笨,你居然真的在这个地方呆了一晚上,要是是我的话……”
向颜之抬起手打断姜平的话:“你也会。”
姜平撇撇嘴,伸手指着不远处正吃着草的马儿,“那是谁的马呀?”
向颜之无语:“这里除了我,好像也没别人了吧。”
姜平疑惑:“你,师傅不是说……”
向颜之说:“有个好心人送来的,至于是谁,你别管。”
“哦。”姜平点了点头
向颜之问:“你最近这两天做什么去了?”
姜平抬起手摸着脸,“师傅和那谁,有桩生意,让我去跑一趟。”
向颜之注意到了姜平手臂上缠着绷带,她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姜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满不在乎地甩了两下,“小伤。”
“上过药了?”
“嗯。我们走吧。”
“和谁的生意?”
“啊?”
向颜之又问一遍,“你刚才说近两日,是在和谁做生意。”
姜平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我记得师傅好像没有让我别告诉你,那我告诉你了?”
向颜之:“嗯嗯。”
“是和摄政王,谢安。”
向颜之的眉毛蹙起,“卖的是什么?”
“都有吧,很大一批货,粮食,布料,火铳,兵器,所以这次才要我亲自去护送这批货。”
“卖了多少钱?”
姜平抬起眼看向颜之,奇怪她问出的问题:“我不知道呀,我不管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从前从来不管这些的。”
向颜之摇了摇头。
“对了,差点忘记说了。”姜平蹲下,摘了朵野菊花瓣放进嘴里嚼,“师傅已经先我们一步回京了。我们也得抓紧了。”
向颜之抬起眼:“师傅,已经走了?”
“对啊,昨天夜里,我一回来,她吩咐我今天早晨来接你,就走了。”姜平觉得野菊花的味道不错,边说着话边弯下腰想再挑几朵来嚼嚼嚼,抬头却看见向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上马了,正扯着缰绳朝他这里走来。
向颜之骑着马到姜平身边,反问:“不是说要抓紧?”
“你咋忽然这么快?”姜平来不及再当采花贼了,赶忙拉过正在马随主便,闷着头吃花的马,骑上去。
两人匆匆回了一趟公主府,向颜之费了点时间,先洗了个澡,又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金银细软带身上,她的那间屋子差不多又空了,向颜之又能随走随停了。
两人都不要轿,只骑马。向颜之出城的时候,忽然想到没和柳陌长道个别,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再碰见。
——以后再说吧。
两人都是能吃苦的,路上并不爱休息,向颜之实在困得不行或者耐不了脏了会让姜平先走,她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姜平停下则大多时候是因为肚子饿了,这个时候,向颜之就先走,时不时再停下让马歇一歇,两人就这样在路上不断分别然后碰面,有时候连闲谈都顾不上,赶路成了第一要务,这样的赶路策略,两人没花多少时间,甚至比原定计划提前了几天到京都。
进了京城,街上热闹的景象,与德清府遍地的流民截然不同,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繁华,走的时候满大街都是穿厚袄子的人,现在则是薄如蝉翼的轻纱。
到分别处,姜平问向颜之:“我直接去找师傅,你呢?”
向颜之:“我回家。”
姜平:“行,那就先这样。”
向颜之骑着马回到她住的地方,在她走的时候,有安排过人来定期打扫她住的院子,所以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院子依然是洁净非常,不过某些角落却已经开始长起了杂草,那来给她洒扫庭除的人没擅自做主把院子里的花草一类的东西给拔了,只进行了修建,看上去整整齐齐。
向颜之先将马牵去喝水,然后进了屋子里放她的行李。向颜之前几日寄了封信让人在昨日先将她的屋子再清洁一遍,如今看上去,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把行李放好,向颜之一出门,就看见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站在院子门口眨着眼睛,望眼欲穿地看她。
是大虎和小虎,两人还站在原地不动。还是向颜之朝他们喊了一声。他们才惊喜地叫起来,眼睛都亮了,撒丫子朝她跑来。大虎长得高先扑进向颜之怀里,小虎的腿短,因为着急,跑着跑着,还一个踉跄摔倒了,但还是忙不迭地爬起来拍了拍手掌,学着大虎的样子朝向颜之怀里扑。
向颜之牵起小虎的手,问:“有受伤吗?”
小虎摇了摇头,伸出手臂,擦了擦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了,抱着向颜之,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阿姐,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大虎没像小虎那样哭,只是在旁边点着头,表示他也想。
好久没有人叫向颜之阿姐了,她一听,还有些不习惯。眼见两个孩子都要憋不住眼泪了,向颜之赶紧将两人揽过去安慰。
这么久不见,大虎小虎高了点,但依旧很瘦,向颜之道:“想不想吃点什么,阿姐上街去给你们买。”
听见这句话,大虎忽然伸出手,从身上摸出一个个布包给向颜之看。
“这是什么?”
“阿姐走的时候给我拿袋银子,还剩下这个。”
向颜之记得自己在走的时候给了大虎一些银钱,交代他想吃什么可以给自己和小虎买,若用完了,可到院子的土地里再刨些出来。
当时大虎问向颜之为什么土里会有银子。向颜之朝他眨眼,开玩笑说因为阿姐往里面种了一颗发财树,大虎满脸崇拜,说以后自己也要种一颗。
“怎么还有剩下?”向颜之问。
“我有省着用,但还是买了好多东西。”大虎有些苦恼,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向颜之一眼,“阿姐,有几天我忘记按时给发财树浇水了,隔天我数了数那里面的银子,好像没有再变多了,总是那么多。”
大虎问:“发财树是不是死了?”